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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楼二层(4/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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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楼二层(4/7)

它们一张一张抄出来。

并排放在同一间屋里。

4

沈知遥忽然生出一点说不上来的不自在。

因为这个做法,他太熟悉了。

不是熟悉这些内容。

而是熟悉这个动作。

把不同来源拆开。

找共同处。

找矛盾。

找缺掉的部分。

再将原本彼此无关的东西,重新放到同一个问题里。

如果是在现代。

4

他可能会开几个资料夹。

做索引。

标示来源。

再拉一条时间线。

可崔昭宁什麽都没有。

她只有纸。

笔。

书卷。

还有自己的脑子。

结果仍走到了一个和他极为相近的地方。

4

崔昭宁已经走到长案旁。

见他半晌没说话,问:

「怎麽?」

沈知遥回神。

「只是觉得……和楼下差很多。」

「自然。」

崔昭宁拿起一张写着水道的小纸。

「下面按书分。」

她又指了指整张长案。

「这里按事分。」

4

沈知遥看向她。

按事分。

只有三个字。

却把眼前的凌乱全部说清楚了。

她不在乎《水经注》原先归在哪一类。

也不在乎《齐民要术》本来放在哪一架。

她只在意——

这些文字能不能回答她正在查的事情。

沈知遥忽然笑了一下。

崔昭宁看见。

4

「怎麽了?」

「没什麽。」

沈知遥道。

「只是没想到……」

话说一半,他忽然停住。

崔昭宁立即抬眼。

「没想到什麽?」

沈知遥顿了一下。

「没想到崔娘子也会这样理。」

「也?」

4

她抓得很快。

沈知遥心里跟着一顿。

「我是说……」
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
「这样看起来,很清楚。」

崔昭宁没有再问。

只是看了他一会儿。

那个「也」,显然已经先被她收进去了。

---

安洛音没有先去碰桌上的书与纸。

4

她走到窗边。

看窗向。

又看靠窗的木架。

最後闻了闻屋里本来的气味。

「这里午後西晒?」

「夏日会。」

崔昭宁道。

安洛音点头。

「书楼那味还要再淡一些。」

「纸多,又常有人久坐。」

4

「人进来以前短薰便好,不必一直烧着。」

崔昭宁答得乾脆。

「照安娘子的意思。」

她说完,果然又转向沈知遥。

「沈郎君。」

沈知遥已经有些认命。

「嗯?」

崔昭宁伸手,把几张纸从长案另一头推过来。

「若让你查旧渡。」

「你会怎麽理?」

4

沈知遥低头。

水道。

州县。

渡口。

仓场。

货路。

物产。

还有几句从不同书卷里摘出的文字。

他下意识便开始在脑中排列。

先分资料来源。

50页

再看可信度。

列出时间线。

地点。

人物。

关系。

几个太熟悉的现代词一下全涌到嘴边。

沈知遥及时收住。

崔昭宁一直看着他。

见他迟迟没开口,颇有兴趣地问:

「怎麽不说?」

5

沈知遥有些无奈。

「还在想。」

崔昭宁眼里多了一点笑意。

「是在想怎麽说,才b较不像外地人吗?」

沈知遥抬眼看她。

她显然是在打趣。

偏偏又正好戳中一半真相。

他只好重新找字。

「先分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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