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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一张一张抄出来。
并排放在同一间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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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忽然生出一点说不上来的不自在。
因为这个做法,他太熟悉了。
不是熟悉这些内容。
而是熟悉这个动作。
把不同来源拆开。
找共同处。
找矛盾。
找缺掉的部分。
再将原本彼此无关的东西,重新放到同一个问题里。
如果是在现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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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能会开几个资料夹。
做索引。
标示来源。
再拉一条时间线。
可崔昭宁什麽都没有。
她只有纸。
笔。
书卷。
还有自己的脑子。
结果仍走到了一个和他极为相近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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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昭宁已经走到长案旁。
见他半晌没说话,问:
「怎麽?」
沈知遥回神。
「只是觉得……和楼下差很多。」
「自然。」
崔昭宁拿起一张写着水道的小纸。
「下面按书分。」
她又指了指整张长案。
「这里按事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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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看向她。
按事分。
只有三个字。
却把眼前的凌乱全部说清楚了。
她不在乎《水经注》原先归在哪一类。
也不在乎《齐民要术》本来放在哪一架。
她只在意——
这些文字能不能回答她正在查的事情。
沈知遥忽然笑了一下。
崔昭宁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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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麽了?」
「没什麽。」
沈知遥道。
「只是没想到……」
话说一半,他忽然停住。
崔昭宁立即抬眼。
「没想到什麽?」
沈知遥顿了一下。
「没想到崔娘子也会这样理。」
「也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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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抓得很快。
沈知遥心里跟着一顿。
「我是说……」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「这样看起来,很清楚。」
崔昭宁没有再问。
只是看了他一会儿。
那个「也」,显然已经先被她收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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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洛音没有先去碰桌上的书与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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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窗边。
看窗向。
又看靠窗的木架。
最後闻了闻屋里本来的气味。
「这里午後西晒?」
「夏日会。」
崔昭宁道。
安洛音点头。
「书楼那味还要再淡一些。」
「纸多,又常有人久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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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进来以前短薰便好,不必一直烧着。」
崔昭宁答得乾脆。
「照安娘子的意思。」
她说完,果然又转向沈知遥。
「沈郎君。」
沈知遥已经有些认命。
「嗯?」
崔昭宁伸手,把几张纸从长案另一头推过来。
「若让你查旧渡。」
「你会怎麽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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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低头。
水道。
州县。
渡口。
仓场。
货路。
物产。
还有几句从不同书卷里摘出的文字。
他下意识便开始在脑中排列。
先分资料来源。
50页
再看可信度。
列出时间线。
地点。
人物。
关系。
几个太熟悉的现代词一下全涌到嘴边。
沈知遥及时收住。
崔昭宁一直看着他。
见他迟迟没开口,颇有兴趣地问:
「怎麽不说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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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有些无奈。
「还在想。」
崔昭宁眼里多了一点笑意。
「是在想怎麽说,才b较不像外地人吗?」
沈知遥抬眼看她。
她显然是在打趣。
偏偏又正好戳中一半真相。
他只好重新找字。
「先分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