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.误会与坦白(1/3)

展览结束後第三天晚上，陆骁坐在实验室里，整理着这阵子累积的杂项资料。

他有个习惯，每隔一段时间，会把自己经手的信件、联络纪录、行程轨迹重新归类一次，这是他维持生活秩序的方式之一，跟zuo研究时整理数据没有本质上的区别。

窗外夜se已shen，实验室里只剩他一人，白炽灯guan发chu规律的嗡鸣，陪伴着他机械式地翻阅这阵子的信件纪录。

这是他每个月固定进行的例行整理，向来只是机械xing地归档，今晚却在翻到那封钓鱼邮件时，停下了动作。

他翻到那封曾经被自己识破的钓鱼邮件，随手用实验室的网路分析工ju，shen入追查了一下对方的伺服qi位址，纯粹是职业习惯使然，并非刻意怀疑什麽。

这一查，却让他的眉tou渐渐拧jin。

那组伪装成学术机构的网域，背後的伺服qi位址，指向一间名为【清源资讯安全顾问】的公司。

他认得这个名字，是柳氏集团旗下的关系企业之一，先前那场商业合作洽谈时，对方递chu的名片上，就印着这个集团的标志。

陆骁的思维像一台jing1密运转的机qi，开始逐一比对这阵子累积的疑点：那场〝巧合〞的警局会面，接待他的警官恰好对他的私生活问东问西；那场〝巧合〞的商业合作邀约，柳氏集团的代表，聊着聊着，话题总会绕到他的gan情状态；还有那场〝巧合〞的服装借用邀约，邀请他的柳清雨，问话的角度也总带着几分不像是单纯社jiao寒暄的审视意味。

一个个孤立的事件，此刻在他的逻辑推演里，逐渐串成了一条清晰的因果链。

这些「巧合」的统计机率，低到近乎不可能，唯一合理的解释，是背後存在一场有组织、有计画的调查行动，而目标——正是他。

他起shen走到白板前，习惯xing地把这些线索一条条写下来，像在整理一份实验报告：警局会面的时间点、商业合作邀约的巧合程度、服装借用邀约的问话内容、钓鱼邮件的伺服qi来源。

每一条线索单独看都能找到合理解释，但当它们被放在同一张时间轴上检视，指向的结论却无比清晰。

他想起柳清huan曾提过，自己家里〝兄弟众多，guan得比较严〞，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的家ting背景介绍，此刻回想起来，那句轻描淡写的形容，恐怕远远低估了事情的规模。

他没有像常人一样gan到愤怒或被冒犯，反而异常冷静地把所有线索整理成一份条列清晰的清单，末尾写下一行字：需要向柳清huan求证。

隔天傍晚，陆骁约柳清huan到那间他们初次相识的书店见面。柳清huan还没察觉气氛不对，笑咪咪地在他对面坐下：「今天怎麽突然约我chu来？」

「我想跟你确认几件事。」陆骁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，却少了几分过去闲聊时的轻松，「这阵子我遇到的几次巧合，警局会面、商业合作邀约、服装借用邀约，背後的共同点，都指向柳氏集团。这些是不是你安排的？或者说，是你家人安排的？」

柳清huan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她没想到，陆骁会用这麽直接、这麽有条理的方式，把整件事摊在yang光下。

「你怎麽发现的？」她艰难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。

「上次那封钓鱼邮件，我chu於习惯追查了伺服qi来源，发现指向柳氏集团的关系企业。」陆骁条理清晰地陈述，「顺着这条线索回推，警局会面、商业合作邀约、服装借用邀约，时间点跟话题走向都太过凑巧，凑巧到违背基本的统计机率。我不是天生多疑的人，但当证据指向同一个结论时，忽略它才是不理xing的。」

「你先听我解释，」她shenxi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，「这些安排不是我策划的，是我哥哥们自己搞的，他们……对我shen边chu现的任何人，都有一zhong近乎偏执的审查习惯，不只是对你，我从小到大jiao的每一个朋友，都逃不过这一关。」

「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完整说明这件事的规模。」陆骁的语气里听不chu责怪，却带着一丝被隐瞒的疏离gan，「所以这不是单一事件，是一zhong长期存在的家族行为模式？」

「算是吧，」柳清huan苦笑，「我们家的相chu1方式，就是这样，调查是他们表达关心的方式，只是我这五个哥哥，表现得特别严重……严重到，我第一次以为自己终於能jiao一个不被审he的朋友的时候，才发现，这件事，可能从来就不存在。」

「所以你知dao这件事。」陆骁不是在提问，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推导chu的结论，「从什麽时候开始知dao的？」

柳清huan的心一沉。

她知dao，这才是问题的he心，不是哥哥们有没有调查他，而是她自己，究竟隐瞒了多久。

「从你第一次被我哥调查开始，大概是我们在书店认识後没多久。」她如实回答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心虚，「我後来发现他们一直没收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