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认chu那是我(2/3)

可是我知，明天还是会来，我也还是会起床，重复着洗脸，刷牙，换衣服，正常工作，正常说话，正常地让所有人相信，我只是工作很多，所以比较累。

刚开始只是比以前晚一，後来睁着，望着天板，彷佛度过了一光年的岁月，不知什麽时候才睡去。

我靠着洗手台，慢慢蹲了下来，泪没有掉下来，我只是呆愣地看着地板。脑袋里忽然冒一句话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，是不是大家都会怪自己，没有早一发现？

接着，整个人愣在原地。我没有认镜里的人，不是因为她变陌生，而是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她了。我往前走了一步，镜里的人也往前一步，她的脸很瘦，瘦到下颚的线条变得很明显，窝陷下去。

那天晚上，我没有再睡，我坐回床上，窗帘还是拉着，天慢慢亮了，光从隙里渗来，我没有急着起床，也没有急着告诉自己，今天再努力一就好了，因为我知再努力好像也撑不过去了。

我不知自己躺了多久，直到窗外最後一人家的灯熄了，冷气开始得有冷，很累很累，但脑袋还是醒着，我看了一时间，凌晨四六分，不知为什麽，那天晚上我特别想上厕所。我慢慢坐起来，房间很安静，我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大声。

原来，最近大家看到的我，一直都是这个样吗？

那一刻，我第一次觉得害怕，不是害怕镜里的人，而是害怕，原来我一直都不知，自己已经变成这样。

我开始睡不好。

我习惯把房间得很暗，手机反扣，窗帘拉，闹钟调好，躺在床上用力闭上睛，很努力想让自己睡着，可是脑袋没有停下来，她反覆质问自己，今天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？那封信是不是回得不好？

黑圈像很久都没有离开过，嘴没有血，发凌地披散在肩上。整张脸，看起来没有一神。我站在镜前，很久都没有动，脑袋忽然一片空白。

对方会打电话吗？会担心吗？会放下自己的事情来陪我吗？那是不是就代表，我又影响了一个人？

我突然有一很奇怪的觉，好像这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情，而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，只是今天我终於看见。

我把手机握在手里，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再打，再删掉，最後，我回没事，只是有累。讯息送去後，我忽然松了一气，好像只要我说没事，这件事就真的不会变成任何人的麻烦。

我一直很擅长说没事，只是没有人知，那两个字，是我一天里最累的一句话。

我的房间不大，窗也不大，只能看见一小块天空。那里的大门总是从另一侧打开。

几天後，我离开了原本每天都会经过的街，没有告诉太多人原因，只是向公司请了一段时间的假，有人问我去哪里，我笑了笑没有回答。

我忽然开始回想，最近家人是不是一直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？朋友是不是一直问我是不是很忙？

同事是不是说过我最近瘦很多。不是他们了，只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。

我住一栋很安静的浅灰建筑，那里没有城市的喧闹，每天固定有人轻轻敲门，早上都有人把窗帘拉开。

我立刻摇了摇，不行，不能让任何人有这想法，这不是他们的错，是我藏得太好了。我一直以为把自己藏起来是一贴，但其实真正累的人是一直躲着所有人的自己。

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很累，直到那天我才知，那累已经悄悄侵蚀掉我里的光。我伸手碰了一下镜，冰冰的，镜里的人也伸手。

窗外有车经过，一光从窗帘里扫来，又很快消失，我把手机放到一旁，继续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。那天晚上，我没有哭，也没有想任何特别的事，只是很安静地觉得，如果明天可以晚一来，也许会比较好。

我走厕所，伸手下开关，冷白的灯亮起，那一瞬间，我只是很自然地抬起，看向镜。

我把龙打开，捧了一把冷泼在脸上，抬起，镜里的人没有任何改变，她还是很疲惫。

那些念没有声音，只是一直在脑里盘旋，像一条没有的走廊。

刚刚是不是让谁失望了？明天还有好多事情，如果我起不来怎麽办？如果大家开始发现我不对劲怎麽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