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罪刑昭昭穷凶极恶(1/2)

「嘻嘻……」

凉风拂过荒野，细细的嬉笑声藏在风里，若有似无。忽地被一阵突兀的锁链啷当声惊得四散。

沉重锁链一路拖曳而过，所经之chu1，本就稀疏枯败的野草簌簌化作一地尘埃。

这阵仗，鬼见之谓「罪行昭昭，穷凶极恶」。换句话说，便是那等屠戮十数人、血债累累的凶鬼，论起罪业，竟也还不及yan前这个正被重重锁链栓着、一步步朝此chu1行来的鬼。

胆大些的小鬼缩在石後，探chu半颗脑袋偷觑。只见沉沉锁链拖曳在後，吭吭啷啷——来人却步履从容，甚至可以说是惬意。

视线自那双苍白赤足一路往上，掠过线条清瘦的小tui与略显脏旧的kuguan，再往上，便撞见一dao生得极好看的下颔。

以及那微微勾起的chun。

他竟是在笑。

前来接应的引渡使早已候在dao旁，远远便瞧见一张清冷俊逸的苍白面容，chun畔还衔着温和笑意；若非那双赤足上沉沉扣着脚镣，shen上衣衫又沾满未褪的血污，引渡使只怕要将他错认成哪家功德圆满、准备去投个好胎的温雅公子。

那好看公子……那鬼在引渡使面前停下脚步，眉yanhan笑，十分客气地dao：「大人好啊。」

引渡使低tou翻了翻手中命簿，又抬yan将他打量一遍，方才确认似的问dao：「温殳？」

他笑dao：「正是呢。」

引渡使奇了怪了，穷凶极恶之鬼见过不少，却从没见过哪个如此嬉pi笑脸，还笑得这般好看的。

方才若他答「不是呢」，怕是要被骗，乐呵呵地将人引错去投胎。

他笑，引渡使也笑了一下。下一瞬，却又倏地敛了神se，啪地阖上命簿，肃穆dao：「你真是温殳？」倒也不是他以貌取鬼，只是这命簿上罪状骇人，实在很难同yan前这个眉yanhan笑、斯文和气的少年联想到一chu1。

温殳微微歪tou：「大人不信？」

引渡使dao：「一百七十三。」

温殳chun角扬得更高了些，稍稍倾shen，靠近引渡使耳畔，耳语dao：「一百七十六。」

引渡使一怔，旋即低tou再看命簿。命簿上那串数字竟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墨迹如水般洇开，重新凝成。

正是一百七十六。

引渡使盯着那数字，半晌没有chu声。

yin柔微寒的yan尾轻轻挑起，漆黑yan瞳往後一斜，瞥见那数字，温殳往後退开半步，轻轻吁chu一口凉气。yin寒之地，那口气便在半空凝成一团白雾。伴随着他轻声吐chu一个字：「砰。」

引渡使目光凝向温殳想：疯了。

yan前这少年十成是个疯的。活着时是个疯子，死了便成了疯鬼。

一百七十六条人命。

这等罪孽，原也没什麽好耽搁的。罪无可恕，甚至不必细审，直接往十八层地狱再底下丢便是，死生不得，永受苦刑。

依《yin间律》，那一百七十六人是如何死的，温殳便得将那些死法一一受过百遍。说白了，就是将生前施在他人shen上的手段，还到自己shen上。只是既已成鬼，没了roushen，再如何受刑，俱不过是神魂剧痛所带来的折磨，既不会liu血，也不会再死一遍。於鬼而言，似乎也算不得多严重。

然则，温殳这本命簿，不知chu了什麽岔子，记载竟是不全的，甚至方才连所载人数都还在变动，显然有古怪。

an理说，要将那一百七十六人的死法还到他shen上，总得先知dao那些人究竟是怎麽死的。但命簿纪录就是少了，有什麽办法呢。

只能审温殳了。

而既要过审，依yin间规矩，不论是何等罪鬼，都得替他派上一名辩护官。

为此，温殳还没到yin间时，底下便已急急开过一回小会，几个yin官翻来覆去商议了半日，琢磨有哪个免费的辩护官能派上。

自然只能找免费的。

虽是也有收费的辩护官，只是温殳孤家寡鬼一个，yang世既无亲眷，死後又无人替他烧冥币，想来shen上是一个子儿也掏不chu的。

何况，多半也是辩无可辩的，实在没必要大费周章。

真有得辩的，无非是防卫过当、失手误杀之类；死的那个本就是劣迹鼠辈，多少还能说上一句情有可原。

可一百七十六条人命呢？

总不能一百七十六个，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