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清栖唤作卿卿可好(1/2)

为何？奈何。

人间论罪，尚讲因果；yin间审魂，亦dao因果业报。

因因果果，循环往复。看似不过一因一果，细究起来，却有千丝万缕、万般难辨。

一人起念，是因；一人受难，是果。一人受难，亦作因；一人起念，亦作果。

少女名唤清栖辞，正是如今温殳的指派辩护官。

那日初次照面，清栖辞劈tou盖脸便问了他一句：「为何害人xing命？」温殳脸se分明沉了一瞬，但旋即便又和和气气的了。只是到底没有回答清栖辞。

难办、难办。

清栖辞资历最浅，案上卷宗堆得小山高，其中多半是替旁的辩护官代拟的书状。yin间审案虽不似人间，尚有证据真伪、证词反覆之争。亡魂一生所行所历，俱载於命簿，何时何地、何人何事，皆记得分明。可要从那浩如烟海的生平里翻chu与案件有关的前因後果，逐页翻阅、筛选事实、理清因果，再拟作一纸书状，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。

轻吁一口yin气。清栖辞又将自己埋进满案卷宗之中，不知天地为何wu，任时辰liu转。

yin云来去，冥灯明灭。

温殳自被带入牢房後，亦不知外tou是何光景。除了偶尔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，便只余一室死寂。

为免牢中聚鬼滋事，yin牢皆是一鬼一间。四面砌作实心厚墙，唯正前方留有一dao木门，阖上後便密不透风。反正也用不着呼xi。

锁链拖地的声响，也非自旁间传来。这里隔音极好，旁间便是闹翻了天，这tou恐怕也是听不见的。那一阵一阵的铁链mo地声，不过是温殳闲得在牢里晃悠。

yin间也没有吃饭和放风的时辰，入了牢，便只能这麽伶仃伶仃地待着。甚至连盏灯也没有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温殳起初来回逛dang，还结结实实撞过一回墙。晃得腻了，索xing往墙边一坐，屈起一膝，闭目歇了。

直到清栖辞终於从堆得没ding的案牍中回过神来，恍然记起自己还得chou时间去见一见温殳，已经不知是第几日了。

桌边那ju替她理卷宗的骷髅幽幽转过脑袋，空dongdong的yan眶望着她，哀哀凄凄dao：「大人，您可算想起来了。」

清栖辞看它一yandao：「他有找我？」

「那倒没有。」骷髅明白清栖辞问的是温殳，摇了摇tou，骨节喀啦一声：「但是判官大人cui着呢。今儿个已经派人来问第三回了，问您究竟打算什麽时候去见犯人。」

清栖辞又低tou去翻手边的卷宗。骷髅yan睁睁看着她重新埋回案牍里，连忙伸chu一截白森森的指骨，将卷宗压住，提醒dao：「清栖大人。判官大人很急。」

清栖辞叹了口气dao：「赶着活呢。」话是这麽说，可判官既cui得jin，这趟yin牢还是得尽快去。

辩司第一次见到温殳，她就肯定这案子难办。

因为温殳，显然是不愿意说的。

命簿有缺，百年间都鲜少发生，几乎称得上绝无仅有。更遑论温殳这样生前罪业滔天，那纪录怎麽着也逃不过老天爷法yan恢恢，绝无可能缺漏如此多。

来到狱司的清栖辞正低tou翻着案册，等鬼差将温殳带来问室。

先前引渡使特意叮嘱过她，万万不可轻易替温殳申请离狱；那人显然是个不要命的，若真让他dai上罪晶离了yin牢，谁也说不准会闹chu什麽事来。

可命簿缺漏得太过反常，若温殳始终不肯开口，仅凭现有案册，gen本无从补全其中空白。到最後，她势必要让温殳离开yin牢，带他重回生前相关之地，从他的反应里寻chu端倪。

思忖间，问室外传来镣铐拖地的轻响。鬼差押着温殳进来了。

他仍是那日的模样，一shen染血的衣衫早已乾涸发暗，ku脚略显破旧，赤着足，脚踝上沉沉扣着镣铐。行走间，锁链一下下ca过地面，发chu低哑规律的声响。偏他气静闲散，进门後不jin不慢地扫了一yan四周，这才将目光落到清栖辞shen上，嘻嘻笑dao：「辩护官大人，你好啊。」

清栖辞木着一张脸dao：「谢谢，承蒙你若好好pei合，我会更好的。」

温殳在她对面坐下，dao：「自然，自然。」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样子。

长舒了一口气，清栖辞仍是那日初见时的问句：「为何害人xing命？」

温殳抬yan睨她，chun边笑意未减：「辩护官大人，你还真是锲而不舍。」

清栖辞公事公办地dao：「命簿上动机不明，这是首要问题。我须了解，才能更进一……」温殳打断她：「更进一步？」

他支着下颔，言笑晏晏：「恕我直言，辩护官大人，我这案子不论如何都是罪恶昭着，何须进一步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