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可叹晦气鬼非所愿(2/2)

清栖辞恬淡：「时间宝贵。」

摊贩喋喋不休，似意识到说得远了，忙又拉回：「哦哦……不过话说回来，那小儿没染上时疫，过段时间，家里人都死了，小儿浪到了街角唐老学究的私塾，被那唐老收留，了孙儿，才知是个天资聪颖的！唐老可宝贝他了，得意得很哪！」

温殳扯扯嘴角：「赶着活呢。」

温殳摊了摊手，眉笑：「卿卿大人，无不成鬼啊。」

摊贩唏嘘：「私塾里那些娃儿倒是叫那温家小儿护着逃了去，只是自那以後，都不知去了哪里，再也没见过了。其中有个小孩儿，叫唐安棉；年纪最小，模样又生得俊俏，被一富贵人家相中，想领养回去。可这後来，也跟着没了踪影，可惜啊。」

温殳颇不以为然：「如何着急？」

晒化他得了。

知晓一只鬼的过往，便是拿住他的弱。

温殳听罢，哈哈笑：「那可真是不好意思。」

余光斜斜勾着清栖辞的侧颜，温殳尾上挑，语调散漫：「何须这般麻烦？你不查案，同我一块玩去，不就清闲了麽？」他说着，懒洋洋地将双手枕到脑後，偏过脸来笑：「我带你玩啊，卿卿大人。」

「每回开放投胎排队都有名额限制，错过了，还得再等两百年。」

清栖辞瞥他一，：「不赶的，我当上辩护官不过五十年，细算下来，还须劳作七百五十年，方可投胎。」她顿了顿：「只是负责最後审你这桩案的渝颏判官，资历就快满一千两百年了，现下投胎申请还没批准下来。实在着急，所以得。」

「实在遗憾。」清栖辞面容冰冷，如一潭死：「本想唤起你些许良知，我也好早些结了这桩案，偷得几日清闲。」

清栖辞不置可否，略略拜礼，转施然离去。

摊贩说了许多，乾燥，了一大，又了嘴：「姑娘问的可是这个温家？」

拍手：「……有、有！我想起来了——这附近确有一家姓温的。早些年安郡有段时间犯瘟疫，那一家老壮皆得病，家里穷，没钱请大夫，只能熬着等死；偏偏他们家有个小儿，愣是没染上。那一家原就不喜这小儿，成日说他是什麽晦气崽，动辄打骂，下手也是忒狠毒。」摊贩边说边笔划着：「那麽小一个娃娃，常常被打得破血，发着、烧得人都迷糊了。街坊邻里实在看不下去，也曾劝过几回，可每回劝完，回那孩反倒挨得更狠。久而久之，也就没人敢再了……」

清栖辞颜浅淡地谢绝：「多谢你的好意。」接着就切了正题，：「你先前说，你杀的那名商人，明面上非是商人。此话何意？」

听他问，清栖辞便顺着话接了下去：「渝判官担心投胎申请批准了，手里的案却还没结完；因为依照规矩，他须结了所有案，方能卸任去排队。」

温殳未再言其他，乖顺地跟着清栖辞来到人间。他耷拉着脑袋，垂着肩膀，恹恹地指了指悬的太：「卿卿大人，现在是晌午啊？」他这是疑问句，显然没有预想清栖辞会在日正当中的时候把他带来。

得亏清栖辞运气不错，不枉她杵在烈日下，听那摊贩絮叨许久。

「可叹，我前面也说了，不知是不是那娃娃当真晦气缠。前些年，唐老私塾那块地叫人看中，要徵了去；唐老那人古板得很，死活不肯，後来有人上门闹事，一群人推推搡搡，竟把唐老撞到那刀上，人没了。」

「只是全家上下都染了病，偏就那孩半事没有。大夥心里也难免也犯嘀咕，觉着该不会……真是那小儿命里带煞，才把一家都克病了吧？」

听到这，清栖辞便知了；摊贩中那温家小儿，大抵就是温殳。

听清栖辞拒绝同游的邀请，温殳似是顿觉无趣，懒懒抬手遮在眉上方，挡去刺目的日光，微眯着：「这就得看，他的是哪一门生意了。有些买卖见不得光，自然不会叫人知晓。」

清栖辞说了许多，仍是那张漠然的小脸：「所以望你个有良鬼，判官大人兴许激万分，会对你宽待些。」

间亦有晨昏，只是明暗不如人间分明；白日天稍亮一些，灰蒙蒙的，像终日不散的雨天。清栖辞到牢接了温殳後，没有狱司，就直接用法力挪移到人间。讵料此时正值亭午，天光大盛，万里无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