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

朝堂突然爆chu沈家私运军粮的证据，一份帐册、一份路引，字字句句都指控沈岳川借军需之便中饱私nang。

jin接着，第二份，第三份，接连送到御前。

军械。

战ma。

银钱往来。

甚至还有几封看似沈岳川亲笔写下的密信，字迹模仿得几可luan真。

所有东西几乎同时chu现，矛tou全bu指向沈家。京城瞬间譁然，满朝文武议论纷纷，沈岳川被暂停军职，沈府也被限制chu入，连平日往来密切的世jiao都纷纷避而不见。

这一次，沈令仪没有被那一叠接一叠的罪证打luan。她早就知dao对方会反击，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麽快。她甚至只看完第一批证据，便说：「太齐了。」

晏疏影坐旁边：「我也觉得。」

「正常zuo坏事的人哪有帐留得这麽漂亮。」

两人互看一yan。

晏疏影突然：「夫人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我们是不是越来越像了？」

沈令仪：「哪里？」

「看到大事第一反应都觉得对方很蠢。」

气氛本来jin绷，ying是被她弄松一点。

但真正危险的是——证据虽然假，却zuo得足够完整，环环相扣，连日期都能与同期的朝廷公文、军中调令一一对上。如果没有反证，沈家仍然洗不乾净，甚至可能来不及等到真相水落石chu，便先被定了罪。

晏疏影当晚直接回了晏家，把自己新接手那条南北商路近几年的旧帐、码tou副册和沿途商号往来全翻了chu来。

光这些还不够。她又去找晏疏白。

「哥。」

晏疏白一看她那张脸就皱眉：「又要什麽？」

「其他几条路的旧帐。」

「你查你自己的还不够？」

「不够。」晏疏影把那几份所谓的罪证拍到桌上，「她们敢写这些货走过晏家熟悉的路，我就想看看，到底有没有走过。」

她不是急着证明「沈家没zuo」，而是反过来查——这些所谓的证据里，声称存在的那些货，到底从哪里来。

如果一批粮说是沈家运的，那麽真正的粮从哪进京？

如果军械说是沈家卖的，那些铁料又在哪铸造？

她不是第一次熬夜看帐，却是第一次把自己bi1得这麽狠，案上堆满各条商路的旧帐与货运纪录，蜡烛换了三回。

沈令仪找到她时，她还趴在桌上算，yan下都有点青。

沈令仪皱眉：「多久没睡？」

晏疏影抬tou：「一下。」

「多久？」

「……昨天。」

沈令仪直接chou走帐本：「睡。」

「还差——」

「晏疏影。」

「真的只差一点。」

晏疏影重新坐回桌前，把其中三份路引并排。看了半晌，她忽然皱眉：「夫人。」

「怎麽？」

她chouchu其中两张：「这里不对。」

一份写着七月十二，二十车军粮由西城chu发，十三日晚在北dao的青河驿换ma，十四日才抵北码tou。另一份却写着同一批车ma、同一名领队，在十三日下午便已从城南押送铁料离京。更要命的是，两份路引上的车牌号，一个不少。

沈令仪目光一凝。

晏疏影把两张纸压在一起：「人可以撒谎。」

「帐可以伪造。」

「但一队车ma不可能十三日还在北dao换ma，同一天又跑到城南chu京。」

她终於笑了一下：「zuo得太齐了。」

「反而把自己zuo穿了。」

沈令仪看着她，最後没有骂，只是忽然伸手抱住她。

晏疏影愣了一下：「怎麽？」

「没什麽。」

沈令仪安静了一会儿，才低声dao：「我以前总觉得，这些事情只能自己扛。」

晏疏影听完，把人抱得更jin：「现在不用。」

停了一下，她忽然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：「而且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？」

沈令仪微微一怔：「什麽？」

「你不要一个人怕。」

「分我一点。」

沈令仪没有说话。

晏疏影抱jin她：「这次也一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