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

沈家局势越来越危险。朝堂上的质疑一日比一日尖锐，连原本中立观望的几位大臣，都开始跟着风向摇摆。每日都有新的liu言从gong里传chu来，一天比一天难听。

甚至开始有人提议：既然沈令仪已嫁入晏家，晏家很可能也参与其中。这句话一chu，等於把晏家也拖进了这场风波，连晏景承都收到了几封措辞暧昧的书信，隐约带着试探。

消息一chu，沈令仪zuo了一个决定。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下午，连灯都没点。

晏疏影敲门进去时，见屋里昏暗，先顺手点了灯，这才发现桌上已经放好了一封写得工工整整的文书。

她把一封和离书放在晏疏影面前。

晏疏影一开始没看懂：「这什麽？」

「和离书。」

她安静下来，拿起来，一字一句真的看完，指尖nie着纸页的边角，微微发白，又放下。

「哦。」

沈令仪原本以为她会闹，结果晏疏影异常平静，平静到有点不对。

「你签了？」

沈令仪：「只差你。」

晏疏影点点tou，拿起笔。

沈令仪手指微微收jin。

下一秒——

晏疏影把整张和离书从中间撕了，动作快得沈令仪gen本来不及阻止，纸页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里格外刺耳。

沈令仪：「晏疏影！」

她第一次没有笑：「你凭什麽？」

沈令仪愣住：「我是在保晏家。」

「现在朝中只是怀疑。」

「若沈家的罪真的定下来，你还是沈家的姻亲，晏家只会越陷越shen。」她说得极快，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，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。

「所以你就替我决定要不要陷？」晏疏影第一次真正跟她发脾气，「那是我家！」

「我现在也不是什麽都不guan的人了。」

「要不要冒这个风险，至少也该让我一起决定。」

沈令仪张口，竟说不chu话。

晏疏影yan睛已经有点红：「你之前答应我什麽？」

「有事不一个人扛。」

「结果你现在直接把我踢chu去？」

「这叫一起？」

沈令仪低声：「我只是怕……」声音越来越小，像是连自己都不确定接下来该说什麽。

「我知dao。」晏疏影声音也ruan下来，「我也怕。」

「可是我不是因为不知dao危险才留下。」

「我是知dao了，还是要留下。」

这句话说完，沈令仪怔怔看着她，像是第一次真正听懂这句话的分量——不是不懂事的冲动，也不是被冲昏tou的一时意气，而是清清楚楚知dao所有可能的後果，依然选择站在这里的人。

房里安静很久，只剩两人略显急促的呼xi声。

沈令仪突然抱住她。

晏疏影一开始还有点气，手悬着，过两秒，还是抱回去。

沈令仪埋在她肩上：「对不起。」

晏疏影沉默了一会儿：「只有对不起不够。」

沈令仪抬tou。

晏疏影把桌上的舆图chou过来，直接摊开：「你刚才不是怕连累我吗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那就一起算。」

「最坏能坏到哪里。」

「晏家能扛多少。」

「沈家要留什麽退路。」

「一条一条算清楚。」她看着沈令仪，「但是不准你算到最後，把我从里面划掉。」

沈令仪怔了怔，最後点tou。

两人第一次把最坏的情况摊开谈，烛火下舆图上密密麻麻标了几条线，语气都认真了不少，时不时还会为了某条路线该怎麽走争上两句，却谁都没有再想着要单独扛下什麽。

真到了最坏的情况，晏家的商路怎麽保。

沈府里哪些与案子无关的人要先想办法摘chu去。

证据怎麽分开收，不能全压在一chu1。

晏家的钱庄、商队与外地庄子，哪些能作为後手。

若限制解除，又该先把哪些人送离京城避避风tou。

谁都不能单方面把另一个推走。

都谈完了，晏疏影把笔一放：「所以，以後还给不给休书？」

「不给。」

「和离书？」

「也不给。」

晏疏影终於满意：「这才对。」

沈令仪看了她一yan：「但是你撕我东西的帐还没算。」

「……我们不是刚和好？」

「刚才是刚才。」

「刚才也算旧帐。」

「这规矩是谁定的？」

「我定的。」沈令仪说得理所当然，「现在也算。」

晏疏影想反驳，却找不chu话来，只能瞪她：「你这是qiang词夺理。」

「那你还撕不撕？」

「……看情况。」

下一瞬，人已经被沈令仪抓了回去，不知dao怎麽就亲到床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