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#第一卷：松江初雪?铁锅与砂锅的初相逢

##第2章：南人吃饼，北人喝汤

清晨的沈yang，昨夜的瑞雪将老北市染成一片晶莹的素白。青砖黛瓦覆着厚厚的一层雪粉，踩在脚下发chu令人舒心的「咯吱、咯吱」声。

舒清huan昨夜就借宿在「迎chun小馆」里间那张烧得guntang的土炕上。许是因为北方的炕tou乾燥温暖，又或者是那碗酸菜白rou汤驱散了连日奔波的寒气，她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，连梦里都飘着一gu淡淡的松木与炖rou香。

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走进外屋，迎面而来的便是nong1郁的烟火气。

佟迎chun已经忙活开了。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正对着一大盆刚发酵好的老面rou制。只见她双掌jiao叠，力dao沉稳而均匀，随着「啪、啪」的节奏，面团在她手中像是有生命般上下翻gun、延展，透着一gu子北方特有的俐落与大气。

「醒啦？炕睡得惯不？我们这老旧土炕虽说比不上你们南方的席梦思，但一到冬天，这可是续命的宝贝。」佟迎chuntou也不抬，手上的活计没停，嘴里却笑意盈盈地招呼着。

「ting暖和的，谢谢你，迎chun。」舒清huan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tou发。昨夜两人在灯下翻看那本残破的《关东肴馔笔记》到shen夜，从满族入关前的祭祀rou食聊到近代闯关东的移民饮食变迁，这位外表看似豪shuang的东北姑娘，对传统dao口菜肴的理解竟有着近乎虔诚的min锐。

「客气啥。外边早市刚chu锅的豆腐脑和麻团，我托人捎了几个过来，快来趁热吃。」佟迎chun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，转shen指了指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铝锅。

桌上摆着简单却扎实的早餐：一盆雪白细nen的豆腐脑，pei着nong1郁的卤zhi与虾pi、韭菜hua酱；旁边是用大铁盆盛着、炸得金黄酥脆的ju型麻团，还有几gen刚chu锅、外脆内韧的大饼。

舒清huan看着yan前分量十足的北国早餐，不由得笑了笑。她坐下来，拿过瓷勺轻轻舀了一口豆腐脑，又试着撕下一小块麻团。

「在江南，我们的早茶是jing1致的蟹黄汤包、小笼馒tou，讲究的是pi薄zhi多、形mei如ju；吃的时候像坐轿子，得轻轻提、慢慢移、开窗饮、先yun汤。」舒清huanyan眉微弯，语调轻柔地说dao，「哪像这里，大碗喝酒大块吃rou，连早点都透着一gu豪迈的英雄气。」

佟迎chun拉开长凳在对面坐下，端起cu瓷碗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大口豆腐脑，挑眉笑dao：「南方的jing1致那是水乡温柔乡里养chu来的细pinenrou；我们东北不一样，这黑土地一年有大半时间天寒地冻，不吃得厚重扎实点，拿什麽跟老天爷和白mao风抗衡？」

她看着舒清huan拿着麻团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的秀气模样，忍不住笑chu声来，顺手帮她把麻团撕开：「来，南方的舒大才女，入乡随俗吧！这麻团得趁热沾着豆浆吃，外脆里糯，保guan你吃一次就忘不了。」

舒清huan接过她递过来的半个麻团，指尖不经意间ca过佟迎chuncu糙却温热的掌心。那是一双常年握着铁铲、劈柴生火的手，与她常年翻阅古籍、握着钢笔的修长手指截然不同，却带着一zhong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。

咬下去，外pi酥脆掉渣，内里香甜ruan糯，混着芝麻的焦香。

「怎麽样？没骗你吧？」佟迎chun亮晶晶的yan睛直视着她，带着几分求表扬的狡黠。

「嗯，很好吃。」舒清huan迎着她的目光，心tou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涟漪。南人吃饼，北人喝汤；南秀北豪，本该是风maniu不相及的两条平行线，却在这间小小的馆子里、这场突如其来的初雪中，奇妙地jiao织在了一起。

正说着话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门声与cu暴的叫喊：「佟老板！里面的人听着，今天中午前，动迁协议必须签字！再不签，这块地界可就要断水断电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