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同一个人(1/3)

第五次逆演之後，分析室里的几面萤幕几乎没再关过。原本散落在不同年份、不同城市、不同死因底下的三十宗案件，被重新拆成一段段死亡前决策。有些资料完整，能一路还原到最後几秒；有些案子太老，只剩零碎的现场纪录；还有一些甚至没被当成刑案，能用的资料少得可怜。可越往下整理，许克明的表情越难看。

江诚第三天下午再进分析室时，墙上已经多chu一张新的统计图。三十宗案件里，十七宗存在明显的决策压缩，八宗有类似迹象但资料不足，剩下五宗目前无法判断。没有哪一宗能乾脆地被排除。江诚站在萤幕前看了一会。

「所以现在比较像真的了？」

许克明坐在终端前，yan睛里全是熬夜留下的血丝。「比较像，不代表就是。人遇到危险，本来就会越来越没得选，光靠这些还不能说是同一个人。」

江诚点tou。这话没错。真正到了快死的时候，选项本来就不可能越来越多。陆沉州从里面的会议室chu来，手里拿着第六宗案件资料。

「所以今天这宗很重要。」

江诚看向他。「怎麽死？」

「火灾。」

资料仍然被刻意压缩。老式商住混合建筑，凌晨一点十四分起火。起火点在二楼後侧，死者最後被发现於四楼西侧走廊，xi入大量nong1烟窒息死亡。当年的结论是电线老化引发火灾。

江诚翻了几张现场照片。墙bi烧得焦黑，走廊dingbu大面积剥落，其中一张拍到一dao变形的防火门，门板被烟燻得发白。

「死者离chu口很远？」

「不算远。」

「那为什麽没chu去？」

许克明看了他一yan。「这就是今天要看的。」

陆沉州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。「这一宗和前五宗有个不同。我们怀疑至少有一个条件，在火灾发生以前就已经存在。」

江诚盯着那dao防火门。「有人提前动过？」

「还不能确定。」

陆沉州把画面关掉。「先逆演。」

进舱前，林河重新调整了呼xi与高温模拟参数。江诚躺在设备上，鼻尖已经闻到一点淡淡的塑胶味。他皱眉。

「这也是模拟的？」

「嗅觉同步。火灾里烟味和温度都会影响判断，哪边先有味dao、哪边热，都可能改变逃生方向。」

江诚看着touding设备。「你现在讲得越专业，我越觉得等一下不会太好受。」

林河把最後一枚贴片an好。「至少还是二成。」

「谢谢提醒。」

黑暗落下。再睁yan时，江诚第一个gan觉就是热。还不到tang。但空气很闷。

鼻腔里浮着一gu淡淡焦味。他站在一间狭小tao房里，床、桌子、靠墙的小冰箱，门jin闭着。外面隐约传来动静。有人喊。

接着是急促脚步。江诚看了一yan窗外。夜里。楼层不低。

下一秒，走廊突然传来一声重wu撞击。

「失火了！」

这句很清楚。江诚立刻开门。热气涌进来。还看不到火，但烟已经沿着走廊dingbu开始聚集。

右边更nong1。左边相对乾净。他毫不犹豫往左。才跑两步，右後方突然传来爆裂声，像玻璃碎了。

有人从另一间房冲chu，也朝同一方向跑。两人一起来到第一个转角。墙上的逃生指示亮着，绿se箭tou朝前。楼梯间就在走廊尽tou。

江诚一路压低shenti往前。这一次没有模糊人影。没有直接chu现的凶手。只有火。

以及正在迅速变危险的楼。前面的人先一步撞开楼梯间的门。江诚跟过去。两人同时停住。

楼梯下方全是黑烟。更下面还有火光。不能走。前面的人慌忙转shen。

第一条路没了。右侧原本烟更nong1。左侧往另一tou还有安全通dao。两人立刻改向。

跑过一排房门时，江诚听见有人在里面咳嗽。他脚步停了一瞬。前面的人却没有，继续往前。江诚咬牙跟上。

这不是他的场景。第二个转角chu现时，烟已经压得更低。墙上的指示显示另一座楼梯在西侧。距离不远。

至少看起来还来得及。江诚的呼xi开始发热。每xi一口气，hou咙都像被砂纸磨过。他弯低shenti，贴着墙跑。

终於看到防火门。前面那人冲过去，一把抓住门把。没开。再拉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