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｜爸爸怎麽一直吐(1/3)

沈知音第一次发现爸爸可能也会生病，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。

那天她放学回家，书包才刚丢到沙发上，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奇怪的声音。

「呕——」

她停下脚步。

又一声。

「呕……咳、咳咳……」

知音皱着鼻子，小心翼翼往浴室靠近。

门没有关jin。

她从feng隙探进半张脸，看见爸爸弯着腰，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，另一只手压着xiong口。

「爸爸？」

男人没有回答。

下一秒，又低tou吐了起来。

知音吓了一tiao。

她从来没有看过爸爸这样。

在她的记忆里，爸爸是那个可以一只手把她抱起来的人，是半夜她发烧时还能抱着她跑医院的人，也是家里坏了什麽东西，好像敲敲打打几下就能修好的人。

爸爸怎麽会吐？

「爸爸，你吃坏肚子喔？」

男人终於抬起tou。

脸se有些白。

「可能吧。」

知音又往前走一步，下一秒立刻摀住鼻子。

「好臭！」

爸爸原本还很难受，听见她毫不留情的嫌弃，忍不住瞪了她一yan。

「你chu去啦。」

「真的很臭啊！」

「沈知音。」

「好啦……」

她嘴上答应，脚却没有动。

直到妈妈从房间里走chu来。

「怎麽又吐了？」

又？

知音转过tou。

「妈妈，爸爸之前也有吐喔？」

妈妈没有回答她，只是走到爸爸shen旁。

「今天不是才吐过？」

爸爸摆摆手。

「没事啦，可能最近太累。」

「你这几天都这样。」

「休息一下就好了。」

知音站在浴室门口，看着两个大人一来一往。

她听懂了每一个字，却没有真正听懂那些字代表什麽。

她只知dao爸爸最近好像真的很累。

以前爸爸回家，她扑过去喊一句「爸爸」，他还会故意把她整个扛起来。

最近却常常只是摸摸她的tou。

有时候饭吃到一半，他会放下筷子。

有时候半夜，她会听见咳嗽声。

有时候明明已经穿好工作服，最後却坐在椅子上很久都没有起shen。

可是大人总爱说：

「没事。」

所以知音也觉得——

那应该就真的没事吧。

几天後，爸爸又是在工作途中吐了。

这一次，妈妈不肯再让他拖。

「去医院。」

「不用啦。」

「你到底要拖到什麽时候？」

「工作还没——」

「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？」

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大。

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
知音坐在桌边，手里还拿着铅笔。

爸爸没有再说话。

最後，他只是叹了一口气。

「好啦。」

知音立刻放下铅笔。

「我要去。」

妈妈回tou。

「你去zuo什麽？」

「陪爸爸啊。」

「你明天还要上课。」

「可是爸爸以前也有陪我去医院。」

她说得理所当然。

妈妈愣了一下。

爸爸坐在旁边笑了。

「让她去吧。」

「她去了只会吵。」

「我才不会！」

知音立刻反驳。

爸爸看她一yan。

「你上次chou血哭到整间医院都听得到。」

「那是因为很痛！」

「所以谁吵？」

「……护士。」

「关护士什麽事？」

知音答不chu来，只好鼓着脸。

爸爸笑了几声。

那是这几天以来，她第一次觉得爸爸好像又变回原本的爸爸。

所以她也笑了。

她完全不知dao，那竟然会成为自己往後很长一段时间里，反覆想起的一个普通晚上。

那间医院离家不算太远。

知音坐在椅子上晃着tui，看着急诊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