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、他们(1/3)

晚上十点整，新闻如约而至。

许曼青甚至没有重新整理页面，电脑右下角的通知先一步tiao了chu来。只有一下，jin接着手机震了一下、两下，第三下还没停，通讯ruanti右上角那个红se数字便开始以一zhong令人心烦的速度往上叠。

她低tou看了一yan时间。

十点零一分。

许曼青心里的那gu烦躁先一步拧成麻绳，jinjin勒住她本就不怎麽平坦的职涯之路。偏偏她把麻绳一缕缕拆开，那每一gu的纤维上，彷佛都端端正正刻着同一个名字——江聿宁。

啧。

这人到底怎麽能讨厌得这麽面面俱到？

说十点就是十点，半分不早，半分不晚，连准时都讨人厌得令人挑不chumao病。

许曼青甚至觉得，江聿宁那张脸很适合印chu来贴在她家床tou那只青蛙玩偶的脑门上，然後她再买gen充气狼牙bang，心情不好就抡起来揍两下。

她明明可以多说几句话，明明可以好人zuo到底。但江聿宁这人偏不，她偏偏惜字如金，就爱赏人几个迂回的字yan。

总而言之——江聿宁真的是哪哪都特别讨许曼青的嫌。

她在心里把江聿宁揍完好几lun，这才认命地点开那则新闻。

然後，只看了前三行。

许曼青脸上的嫌弃便一点点收了回去，换上了沉沉的凝重。

麻绳惹上了水，在密不透光的shen海里沉浮。一端像是缠到了海底某chu1jian固的古文wu，另一端则是一圈一圈绕着许曼青的脚踝，浪chao席卷，一寸一寸的将她拍下海面。

她每多看一行字，心便跟着浪chao往下沉一分。

十点整发布的那则，并不是娱乐新闻，甚至严格来说，跟娱乐圈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
是一桩跨国毒品jiao易案。

江聿宁追的显然不是一天两天。

报导从境外一批来源不明的毒品开始，顺着几名长期往返东南亚与台湾的人一路往下查，最後牵chu数个在不同国家活动的中间人。

毒品只是其中一条线。

再往下，是几间藏在正常营业场所背後、专门替特定客人牵线的私人会所。

金钱、毒品、人。

甚至是人。

有年轻女子以工作、饭局，甚至演艺机会为由被介绍进入私人聚会；也有年轻男子在所谓的高薪工作邀约後失去联系；甚至连几名shen形壮硕、看起来怎麽也不像容易受人控制的成年男子，都在几次chu入纪录後没了下文。

xing别不同，年纪不同，甚至连被引诱进去的理由都不尽相同。

报导没有直接断言背後存在人口失踪。

江聿宁甚至谨慎得没有替那些人的後来下任何注脚。她只是把名字、时间、地点，一个接一个摆在那里。

可越是不说，越让人觉得那片刻意留下的空白里，藏着比文字本shen更加骇人的东西。

许曼青再次验证了，江聿宁这个人是真的很可怕。

她这样的记者，从来不需要告诉读者应该看见什麽，她从来都只负责把那dao名为真相的大门推开。至於门後究竟有多黑，探tou的人自然会往她指的方向想像。

「疑似」、「涉嫌」、「恐涉及」这些留足余地的字yan，和毒品jiao易、xingjiao易、人口失踪几个不堪入目的黑se产业链词汇并排在一起时，就已经足够令人不寒而栗，许曼青甚至不需要看见任何一句肯定句。

人的想像，往往比白纸黑字更容易定罪。

她越往下看，指尖便越凉，直到那间会所的照片毫无预兆地闯进视线。

许曼青的呼xi蓦地停了一拍。

她的手指停在办公hua鼠上，不太敢继续往下hua。可页面还是被她颤抖着手一点一点的拉了下去。

然後，她看见了那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