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丽山行 第十二章 魁首(1/4)

丽山城北有一条街，名为丽香街。

每当暮se降临，整条长街便像从白日里苏醒过来，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起。

丝竹声、笑语声、酒香与脂粉香，混着街边小贩最後收摊前的吆喝，将整座北城染上几分醉生梦死的味dao。

丽香街上共有六座青楼：迎chun楼、红妆阁、仕女楼、百香楼、凤栖楼与青戏楼。六家各有特se，琴棋书画、诗酒歌舞，几乎每一家都捧chu过名动丽山的hua魁，多年来谁也压不过谁。

直到一个月前，红妆阁来了一个姑娘。

没有人知dao她从哪里来，也没有人知dao她真正的姓名，只知dao红妆阁主青寻亲自将人带回，对外只称「湘姐儿」。

第一次登台那日，整条丽香街几乎空了一半。女子二八年华，肤se极白，眉yan柔和且面若桃hua。不笑时安静得像一汪chun水；若稍微弯起眉yan，便让人觉得连灯火都亮了几分。

偏偏她最xi引人的还不是那张脸，而是舞。

一支长袖舞，让丽山城里那些自诩见遍mei人的公子哥整整安静了一刻钟。

从那天开始，红妆阁门槛几乎要被踏破，五楼hua魁与六楼名伶全bu被压下一tou。

短短一个月，湘姐儿便多了一个名号——魁首。

只是，真正见过她几次的人都知dao，湘姐儿很爱笑，却几乎没有真正笑过。

她对谁都温柔，说话轻声细语。客人赞她漂亮她笑，有人送来千金首饰她也笑，甚至有人喝醉後胡言luan语，她仍只是淡淡一笑，可那笑意永远只到嘴角，没有真正落进yan睛。

於是，丽山城那些闲得发慌的公子哥又开始了一件更加荒唐的事——逗湘姐儿笑。

有人说笑话，有人写情诗，有人hua重金从外bang买来奇珍异兽，甚至有人在红妆阁门外学狗叫，只为换她真正笑一次。

结果，一个都没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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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，西边最後一点夕yang正沿着屋瓦慢慢沉下，丽香街上一dao摇摇晃晃的shen影，不知dao从哪里走了过来。

正是魏信。

他今日喝得比平常更多，衣襟敞开、tou发凌luan、脚步一shen一浅，手里甚至还nie着一个不知dao从哪家酒肆顺来的空酒壶。

没有人知dao他想去哪，连他自己大概也不知dao，只是茫然地一直走，走到哪里算哪里。

直到一名正忙着收摊的小贩扛着木架转shen时，不小心撞上了他。

砰的一声，魏信本就站不稳，直接倒在地上。

「哎哟！」小贩吓了一tiao，连忙想扶：「公子！公子对不住啊！」

魏信却没有反应，只是躺在地上，醉yan朦胧地看着touding那块「红妆阁」的匾额。

「红……妆……」

他轻轻念了一遍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却比哭还难看。

yan前彷佛又chu现另一张脸。那个女人也曾坐在铜镜前拿着眉笔，回tou问自己好看吗。

那时候他是怎麽回答的？

已经想不起来了。

魏信闭上yan，一滴yan泪从yan角hua进发鬓，突然扯着嗓子喊dao：

「故人已远去——为谁抹红妆？相思不见血——」

声音忽然哑了一下。

「碎尽……满愁chang……」

最後一个字落下，他tou一偏，就这麽睡了过去。

小贩站在旁边整个人傻了，慌张喊dao：「不是！公子？公子！你别吓我啊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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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妆阁三楼靠街的一间房内，窗hu半开着，晚风chui进来，轻轻撩起一层薄纱。

湘姐儿正靠在窗边，下ba轻轻抵着手背望着街上发呆。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，甚至连旁边侍女换过一次茶都没有察觉。

直到街上那dao醉醺醺的声音传来：

「故人已远去，为谁抹红妆……」

湘姐儿yan神微微一动，低tou看去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