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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了一下。
「他问我,如果他突然和你分手,你会不会很难过。」
知夏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「你怎麽回答?」
安然抬起头,眼里带着愧疚。
「我说,你一定会很难过。可是如果他真的有不能说的苦衷,或许时间久了,你就能慢慢放下。」
知夏没有说话。
安然继续说:「我那时候以为,这是他们家里的事情,不是我能介入的。我也以为,等事情过去,他可能会再回来找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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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,你就什麽都没有告诉我?」
安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「对不起。」
她低下头。
「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帮忙。我以为,只要你不知道那些事情,就不会为了他担心,也不会因为他的处境而放弃自己的未来。」
知夏望着她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七年前,她曾经把安然当成最亲近的朋友。
她们一起熬夜写报告,一起讨论未来,也一起分享感情里的喜怒哀乐。
当顾言深离开时,她哭着问过安然很多次,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麽。
安然每一次都陪着她,安慰她,告诉她不要再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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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她才知道,原来安然早就知道另一个版本的故事。
「你那时候知道他要跟我分手,对吗?」
安然点头。
「我知道他有这个打算,但我不知道他最後真的会那样做。」
知夏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「你知道我那时候最难过的是什麽吗?」
安然抬起头。
「不是他离开,而是我一直以为,自己是不是连一个值得被告别的人都不是。」
她看着安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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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每天都在想,是不是我不够好,所以他连最後一次见面都不愿意给我。」
安然哭着说:「对不起,知夏。」
「我不是要你现在道歉。」
知夏的声音很平静。
「我只是想知道,为什麽你明明知道我那麽难过,却还是选择不告诉我。」
安然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,她终於说出藏在心里多年的答案。
「因为我害怕。」
知夏看着她。
「害怕什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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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後,还是会选择留下来等他。」
安然擦掉眼泪。
「那时候,我看着你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取消自己的计画。我担心你会为了陪他,放弃原本想做的事情。我以为,只要让你相信他真的不爱你了,你就能重新开始。」
知夏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终於明白,原来当年不只有顾言深在替她决定。
连她最信任的朋友,也曾经用自己的想法,决定她应该知道什麽、不应该知道什麽。
每个人都说是为了她好。
却没有人真正问过她想要什麽。
「安然。」
她轻轻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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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知道吗?我曾经很感谢你。」
安然的眼泪停住了。
「我感谢你陪我度过那段时间,也感谢你让我重新站起来。可是现在我才发现,我们之间有一件事一直没有被说清楚。」
她深吸一口气。
「我可以理解你当年的担心,但我没有办法假装,这件事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。」
安然低下头。
「我明白。」
「我需要一点时间。」
知夏站起身,拿起自己的包包。
「不是因为我想惩罚你,而是因为我需要重新想一想,什麽样的信任,才是我真正想要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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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然没有挽留。
她只是红着眼睛说:
「好。我会等你准备好。」
知夏停顿片刻,最後轻轻点头。
她走出茶馆时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她原本以为,知道顾言深当年的苦衷,就已经能解开所有疑问。
没想到,真正的真相却像一扇门。
门後还有另一扇门。
每打开一次,她就必须重新面对一段自己曾经相信过的人生。
她忽然有些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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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因为她无法接受真相。
而是因为她终於明白,过去的自己,曾经多麽努力地相信身边的人。
如今,她必须慢慢学会,信任不是别人说什麽,她就应该相信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