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巷nong里的糖与香气(2/2)

「好吧好吧，客观分析的沈老师。」叶海宁站起，解下围裙，「既然今天讨论了方向，晚上我带你去神农街。那里有一家开了六十年的老饼摊，让你看看台南人是怎麽把糖粉、皇帝豆跟五，包同一张卷里的。」

「只是很有意思而已啊？」叶海宁眨了眨，中满是调侃的笑意，「沈大作家，你的评语还真是跟台北的天气一样冷呢。」

一阵郁的面香与焦糖香瞬间飘了来。纸里装着几个圆、中间空心、有一个小孔的褐饼类。

叶海宁将一小块带有黑糖馅的饼递到沈竹青面前，神极为认真：「沈老师，你说得对，糖在历史上确实是阶级的象徵。但对生活在这座城市几百年的庶民来说，糖是人情厚度。」

「对啊，不加糖的饼，在台南可是会被视为异端喔！」叶海宁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，回对她眨了眨，「走吧，今晚，我继续带你拆你的致玻璃。」

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，沈竹青甚至能闻到叶海宁上淡淡的樟木香与黑糖甜味。她的心律瞬间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往後靠了靠，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
「饼里加糖跟皇帝豆？」沈竹青皱眉。

沈竹青看着叶海宁递过来的饼，又看了看她那双真诚的睛，一时竟有些失神。

「……黑糖的焦化反应理得很好，龙香气提味得当。」沈竹青合上笔记本，清了清嗓，「你的观很有意思。人情的厚度，这个角度可以作为我们第二章的主题。」

「怎麽不说话了？」叶海宁凑近了一，微笑，「被我们府城的黑糖征服了？」

沈竹青接过饼，放中。

「这是什麽？」沈竹青问。

脆薄的饼在中碎裂，发香甜的面香，而内层的黑糖带着微苦的焦香与龙乾的底蕴，完全打破了她对「甜」的单一认知。那是一沉稳、内敛且带有厚重历史的味。

夕的余晖洒老宅的木窗，将两人的影拉得很长很长。沈竹青看着叶海宁收拾桌面的背影，心里那块长期以来因严谨与焦虑而筑的墙，似乎在不知不觉中，被这座城市的糖香与前这个人的笑容，悄悄凿了一微小的裂。

「椪饼，也有人叫它香饼。」叶海宁拿起一个椪饼，轻轻敲碎了脆薄的饼，里面一层厚厚的黑糖馅，「在以前台南质匮乏的年代，这是妇人坐月时的补品。阿嬷会在饼中间打一颗，用麻油在平底锅里慢火煎熟。黑糖化包裹着半熟的黄，那是台南人在苦日里，能给家人最奢侈的温柔。」

「我是客观分析。」沈竹青别过脸去，看向窗外的小天井，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毫米。

「台南人菜加糖，不是为了甜，是为了提鲜与保鲜，更是为了让来家里吃饭的客人，受到最厚的招待。」叶海宁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像是午後淌在老巷里的光，「我们的甜，不是加在上的，是熬在岁月里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