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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(1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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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(1/3)

住院第十天,黎书宁终於可以自己坐起来,不用再请人扶。

手上的纱布换薄了,伤口还会痛,但至少能握住水杯。她为此高兴了大概三秒,然後发现自己高兴的理由是「可以不用每次喝水都被问一句可以吗」,又觉得有点微妙。

这十天里,霍以澄几乎没离开过病房。

白天坐在墙边那张椅子上,晚上把两张椅子并起来睡。黎书宁半夜醒来几次,每次转tou,都看见那个人蜷在不够长的椅子上,外tao盖到下ba,眉tou皱着,像连睡觉都在戒备什麽。

这十天,她一直以为自己叫沈念初。

手环上还是「无名氏」,便衣警察来过两次,每次都说shen分还在he实。可是她有一个名字了。睡不着的时候,她会在心里念一次那三个字,每念一次就觉得熟悉一点,久了,也就当成是真的。

霍以澄看起来还是很像会收保护费的人。

只是一个会收保护费的人,大概不会在凌晨三点听见她翻shen,就立刻睁开yan睛问:「痛吗?」

上午查房的时候,医生带来了好消息。

「伤口恢复得不错,再观察两天,没有其他状况就可以chu院。」他翻着病历,「chu院後要定期回诊,换药、复健,另外神经科会安排记忆评估,大概每两到三周一次。」

「记忆会恢复吗?」黎书宁问。

「有机会。」医生说得很保留,「每个人状况不一样,可能是一点一点想起来,也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。」

他没说的那半句,黎书宁自己补上了:也可能想不起来。

医生离开後没多久,霍以澄也跟着chu去了。黎书宁本来没在意,直到去洗手间的时候经过门口,听见走廊转角传来她的声音。

「……我可以zuo什麽?」

「不要bi1她。」是医生的声音,「让她照自己的步调来。生活规律、睡眠充足,比什麽都重要。她如果主动问起过去,可以回答,但受伤那段经历,不要刻意带她回想。那zhong记忆ying挖chu来,对她没有好chu1。」

「我知dao了。」

「还有,你自己也要休息。」医生停了一下,「你的手也有伤。」

黎书宁没有再听下去,扶着墙慢慢走回床上。

她不知dao自己是怎麽受伤的。医生不说,警察不说,霍以澄也不说。可是刚才那句「那zhong记忆ying挖chu来」,让她心口莫名一jin。

她的shenti好像记得一些她不记得的事。

下午,上次那位便衣警察又来了,手上多了一个niupi纸袋。

「你的shen分已经he实完成。」他把纸袋放在床边的桌上,「这是基本资料的影本,正本证件会再协助补办。」

黎书宁盯着那个纸袋,忽然有点不敢打开。

十天了,她一直是「无名氏」。现在只要翻开那张纸,她就会知dao自己是谁。

她shenxi一口气,chouchu那张纸。

黎书宁。三十岁。职业栏写着:律师。

「律师。」她念chu来。

「你在一间大型律师事务所工作,主要负责诉讼案件。」便衣警察说,「目前因为受伤和安全上的考量,暂时停职休养。事务所那边已经接到通知,知dao你平安、正在接受保护,但不会知dao你在哪里。」

黎书宁低tou看着那两个字。

律师。所以那天她脱口而chu的「保」「和解」「缓起诉」,不是看电视学来的,是她吃饭的本事。

这个发现让她松了一口气。至少她不是什麽都没剩。

「接下来的医疗、财务和安全联络,我们会指定少数几个人协调chu1理,」便衣警察继续说,「你的帐hu和证件补办,也会有人协助。我们不会让你跟原本的生活完全断掉,只是现阶段要谨慎一点。等状况稳定,会再安排你跟需要联络的人接chu2。」

「需要谨慎到什麽程度?」

「chu院後,你会先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休养一段时间。」他看了霍以澄一yan,「霍小姐会陪着你,我们这边也会定期跟你们联络。」

黎书宁点点tou,把那张纸放回纸袋。

等便衣警察离开,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。

黎书宁没有说话,霍以澄也没有。窗外有鸟叫,很吵。

「黎书宁。」黎书宁终於开口,「我叫黎书宁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那天晚上,你跟我说,我叫沈念初。」

霍以澄站在床尾,没有动。

黎书宁抬起tou看她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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