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(1/4)

黎书宁醒得很早。

窗外的天才刚亮，楼下已经有声音了。铁板被推开的moca声，瓦斯炉点火的喀哒声，还有蔡月娥跟谁在讲话，嗓门很大，听不清楚内容，只听得chu很有jing1神。

她躺着听了一会儿，才想起自己在哪里。

双人床，另一半是空的，枕tou很平，没有人睡过的痕迹。

她下楼的时候，经过客厅，那张短沙发上的薄被已经摺好了，方方正正地叠在扶手上，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睡过。

霍以澄不在。

「她去市场了。」蔡月娥tou也不回，手上翻着dan饼，「她每天这时候都去，买菜顺便帮我载豆子。你要吃什麽？」

「都可以。」

「都可以最难煮。」蔡月娥说，「dan饼加起司，豆浆半糖。坐那边。」

黎书宁乖乖在早餐台旁边的小板凳坐下。

一个骑机车的大叔停在店门口，要了两份萝卜糕，一边等一边打量她。

「月娥姨，这是谁？生面孔喔。」

「小宁啦。」蔡月娥把萝卜糕装袋，「以澄带回来的。」

大叔「喔——」了很长一声，表情变得很有意思，接过袋子骑走了。

黎书宁看着他的背影：「他喔那麽长是什麽意思？」

「意思是明天全镇都知dao了。」蔡月娥把dan饼推到她面前，「吃。」

黎书宁低tou吃dan饼。

起司牵chu很长的丝，她用不太灵活的手跟它搏斗了一阵子，最後放弃，直接整片咬下去。

蔡月娥在一旁看着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黎书宁吃到一半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。

她是律师。虽然不记得自己当过律师，可是她发现，有些东西不用记得也会。比如说，想从一个人嘴里问chu东西，最笨的办法就是直接问。

「nainai，」她用很随意的语气开口，「以澄平常很少带朋友回来吧？」

「很少。」

「那她以前有没有提过我？」

蔡月娥翻dan饼的手没停：「提过一点。」

「提过什麽？」

「说你很聪明。」蔡月娥说，「我看是真的。」

黎书宁顿了一下。这个回答听起来是称赞，实际上什麽都没说。

她换一个方向。

「我跟以澄，是怎麽认识的，她跟你说过吗？」

「你问她啊。」

「她不说。」

「她不说，我更不能说。」蔡月娥把锅铲放下，终於转过来看她，「小宁，我知dao你想问什麽。我老了，可是我不笨。」

黎书宁没有否认。

「我只跟你说我知dao的。」蔡月娥说，「那孩子嘴ba笨，脾气ying，有些事情她不说，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怎麽说，不是要骗你。」她顿了顿，「她这个人，不会害你。」

黎书宁看着她。

老太太的yan神很直，没有闪躲。这是真话，黎书宁判断得chu来。

可是她也注意到了，从昨天到现在，这个人说了很多话，却一次都没有说过「你们在jiao往」。

「好。」黎书宁说，「谢谢nainai。」

「谢什麽。」蔡月娥又转回去顾铁板，「豆浆喝完，杯子放水槽。」

上午，黎书宁从店里的货架上拿了一本小笔记本，问蔡月娥多少钱。

「拿去。」

「我会记帐。」

「记什麽帐，一本笔记本。」

「等我帐hu补办好，我会还。」黎书宁很jian持，「我不喜huan欠人家。」

蔡月娥用一zhong很奇怪的yan神看了她一yan，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，最後摆摆手，随她去了。

黎书宁带着笔记本回到房间，坐在窗边的小桌子前面，翻开第一页。

握笔还有点痛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她不guan，一笔一笔地写。

疑点清单。

一、jiao往时间：问三次，答「一阵子」「一段时间」，不肯给juti数字。

二、合照：七年前一张。之後没有。理由「你不喜huan拍照」，答得太快。

三、名字：先给旧名。知dao我改名的事，却不肯说在哪里、什麽时候听我说的。

四、阿财：三岁，不认识我。

五、nainai：第一yan说「原来就是这个」。说话说一半。从tou到尾没说过「你们在jiao往」。

六、睡客厅。

七、跟警察很熟。

她停下笔，看着这七条。

如果这是一个案子，她会怎麽判断？

证人的说法没有前後矛盾。这是第一件奇怪的事。一般人说谎，会补细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