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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(3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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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(3/4)

「小宁姐,给你看一个好东西。」她神秘兮兮地翻开,「这是阿嬷的相簿。以澄姐小时候,阿嬷跟她们家是邻居,那时候拍的。我也是前几年帮阿嬷整理柜子才翻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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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沐橙——」霍以澄在厨房洗碗,听见声音,探头出来。

「我只给她看一张!一张就好!」

方沐橙已经把相簿推到黎书宁面前,手指点着其中一张。

照片已经泛黄了。一个大概五、六岁的小女孩站在一棵树下,穿着一件太大的公主裙,头上戴着亮晶晶的塑胶皇冠,脸却臭得要命,嘴巴噘得老高,双手抱胸,像是被人逼着拍照,正在用全身表达抗议。

黎书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。

然後她笑出声来。

她醒来以後,好像还没有这样笑过。不是礼貌性的、也不是在对谁示威,是真的觉得好笑,笑得肩膀一直抖,手上的伤口被扯到,痛得她吸了一口气,可是还是停不下来。

「这是你?」她抬头看霍以澄。

霍以澄擦着手走出来,看了照片一眼,面无表情。

「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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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公主裙?」

「我妈买的。」

「皇冠?」

「也是我妈买的。」

「你这个表情——」

「我不想穿。」

黎书宁又笑了。

她看着照片里那个臭脸的小女孩,再看看眼前这个刺青、耳骨环、怎麽看都像收保护费的女人,觉得两张脸之间的那条线,忽然清楚得不得了。

一样的臭脸。一样的双手抱胸。一样不想做的事,还是会被逼着做完。

方沐橙得意洋洋:「很可爱吧?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笑了好久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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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书宁点点头,伸手想翻下一页。

霍以澄的手比她快一步,轻轻把相簿阖上了。

动作不大,也不粗鲁,只是很自然地把它拿起来,夹在手臂下。

「一张就好。」她说。

黎书宁看着她。

刚刚那一瞬间,她瞥到了下一页的一角。一张大人的照片,看起来是个年轻女人,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,脸被翻页的角度挡住了。

霍以澄没有看她,转身把相簿放回柜子里,关上了柜门。

方沐橙好像没注意到什麽,背起包包,跟大家挥手:「那我回去上班了!小宁姐,下次来咖啡店,我请你喝!」

她跑到门口,又回头。

「以澄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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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

「你要好好对她喔。」方沐橙说,「不然我会很不甘心。」

说完,她也不等霍以澄回答,一溜烟地跑了。

店里安静下来。

黎书宁站在原地,看着方沐橙消失在巷口。

「她很喜欢你。」她说。

「她是妹妹。」霍以澄说。

「你是这样想的。」

「我一直都是这样跟她说的。」霍以澄顿了一下,「从她告白那天开始,每一次都说清楚。我不想让她以为还有机会。」

黎书宁转过头看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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