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(2/4)

黎书宁被安排在霍以澄旁边，一个临时多来的位置。

蔡月娥默默喝汤。霍以澄停下筷，看了方沐橙一，神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一无奈。

黎书宁看着方沐橙。

她学得很像，连那冷冰冰的停顿都学到了。

「以澄，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？」方沐橙一边挑鱼刺一边问，「上次你说要过年才回来，结果只待了两天。」

「这个她还没对我说过。」

霍以澄夹了一小块没调味的鱼，放在手心里递过去。

「我懂了。」

「对对对！」方沐橙拍桌，「还有嗯！」

「嘛？」

「吃饭。」

三个人加一只猫同时看向她。

黎书宁挑了一下眉。

黎书宁没有追问。

「沐橙。」霍以澄说。

方沐橙没有要走的意思，蔡月娥也没有赶她，顺手多添了一副碗筷，好像这件事已经发生过几百次。

黎书宁看着这一幕，终於忍不住了。

霍以澄低吃饭，假装桌上没有人在讲她坏话。

她跟霍以澄之间，有一黎书宁没有的东西。

阿财趁方沐橙不注意，伸一只爪去勾她碗里的鱼。方沐橙明手快，把碗挪开，顺手了牠的耳朵：「不行，你吃过了。」

「她说，」方沐橙学着霍以澄的语气，压低声音，一本正经地说，「我有喜的人。」

餐桌上安静了一下。

一个人负责不让牠偷吃，一个人负责偷偷喂牠。

「还有先睡。」

前年过年。我有喜的人。屉里的照片。

「你们三个，」黎书宁放下筷，很认真地说，「以前是一家人吧？」

阿财吃完，满足地她的手指，又回到方沐橙旁边蹲好。

每个人坐的位置都很自然，像是这张桌原本就是为这三个人加一只猫设计的。

吃完饭，方沐橙说要回咖啡店上班，走之前是从柜里翻一本很旧的相簿。

「你负责教，她负责。」黎书宁指了指方沐橙，又指了指霍以澄，「阿财是你们的孩，是阿嬷。一家四，和乐。」她停了一下，「我是後来来的那个。」

蔡月娥「噗」地一声，差被汤呛到。

「她最常说的是一阵。」黎书宁说。

方沐橙：「啊？」

她说完，好像突然想起什麽，睛一亮：「难怪！以澄房间屉里那张照片——」

这女孩说话很直，表情藏不住东西，开心就笑，不开心就嘟嘴，跟霍以澄完全是两人。她叫「以澄」的语气很自然，叫了很多年的那自然。

方沐橙愣了两秒，然後睛亮起来，好像觉得这个说法很不错：「对耶！好像真的有像！阿财刚被捡回来的时候才掌大，以澄又常常不在，都是我跟阿嬷顾——」

她只是把这几句话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。

「……好，我不说。」

「方沐橙。」

她低扒饭，扒得很用力。

午饭是在店後面的小厨房吃的。

很多年的时间。

「我跟她告白过。」方沐橙说得很坦，像在讲昨天天气很好，「前年过年的时候。她说不行。」

方沐橙嘟着嘴吃了一饭，嚼了两下，又抬，一脸天真地对黎书宁说：「可是小宁，你不用担心啦。以澄不喜我。」

黎书宁看着这张小餐桌。

「又是看状况。」方沐橙转跟黎书宁告状，「小宁，她跟你说话也这样吗？问什麽都说看状况？」

「那时候我还在想，到底是谁啊，以澄在城里都在嘛。」方沐橙看着黎书宁，表情有不甘心，又有认命，「原来就是你。」

蔡月娥坐主位，霍以澄坐她右手边，方沐橙坐霍以澄对面。阿财蹲在方沐橙旁边的椅上，地盯着她碗里的鱼。

阿财委屈地「喵」了一声，转看向霍以澄求救。

「还有不关你的事！」

「看状况。」

霍以澄的声音不大，但是方沐橙立刻闭上了嘴。

「那是因为你是女朋友。」方沐橙说得理所当然，「我问她工作的事，她都这样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