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(1/4)

月娥说得没错。

隔天中午以前，全镇大概都知dao了。

黎书宁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帮忙剥四季豆——这是蔡月娥分pei给她的工作，理由是「手受伤也剥得了，剥不好也不会死人」——短短一个早上，就有六个人经过店门口，假装买东西，实际上是来看她。

买酱油的阿姨看了她三yan。买jidan的阿伯看了她五yan。还有一个骑脚踏车的小学生，在门口绕了两圈，大声问蔡月娥：「阿嬷，那个就是以澄姐姐的女朋友喔？」

「小孩子问那麽多zuo什麽。」蔡月娥说，「要不要买糖？不买回家吃饭。」

小学生买了一包糖，又看了她一yan，才骑走了。

黎书宁低tou剥四季豆，觉得自己像动wu园里新来的动wu。

霍以澄坐在店里的柜台後面修一台老旧的电风扇，从tou到尾都没抬tou，好像外面那些视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「你们这里，」黎书宁说，「消息传得很快。」

「小地方。」霍以澄说。

「那你带女朋友回来，大家这麽惊讶，表示你以前从来没带过任何人回来。」

霍以澄手上的螺丝起子停了一下。

「……嗯。」

黎书宁把这个「嗯」也记下来。
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巷口传来一阵很急的脚步声。

「以澄姐——！」

声音先到，人才到。一个绑着ma尾的女孩几乎是用冲的跑进店里，手上还提着一个纸袋，跑得太急，在门口差点撞上装jidan的箱子。

她看起来二十chutou，yan睛很大，晒得有点黑，穿着印着咖啡店标志的围裙，连围裙都还没脱，显然是从店里直接跑过来的。

「以澄姐，你回来怎麽都不跟我说！」她一进门就嚷嚷，「我是听王阿姨说的！王阿姨耶！她还说你带了一个——」

她的视线落在门口的黎书宁shen上，话停住了。

两个人对看了两秒。

女孩从tou到脚打量了她一遍，目光在她手上的纱布停了一下，又回到她脸上。

然後，她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。

「……原来是真的喔。」

黎书宁站起来，把手上剥了一半的四季豆放回篮子里，对她点点tou：「你好。」

「沐橙。」霍以澄放下螺丝起子，从柜台後面走chu来，「这是小宁。」

「小宁姐好。」女孩回过神来，嘴上很有礼貌，yan睛却还在打量她，「我是方沐橙，住在後面那条巷子，从小就认识以澄姐了。」

「从小？」

「我十二岁的时候，以澄姐搬来的。」方沐橙说，「那时候她每天早上帮阿嬷顾早餐，我每天跑来吃dan饼，吃到国中毕业。」

十二岁。黎书宁在心里算了一下，那时候的霍以澄是十七岁。

又是十七岁。

「我在前面的咖啡店打工。」方沐橙把手上的纸袋放在柜台上，「这是我们店里的磅dan糕，本来要拿给阿嬷吃的。」她顿了一下，看看黎书宁，又补了一句，「……大家一起吃也可以。」

就在这时候，柜台底下传来一声「喵」。

阿财从纸箱後面探chutou，看见方沐橙，立刻小跑步冲过来，在她脚边打转，尾ba竖得笔直。

「阿财！」方沐橙蹲下来，一把把那只圆gungun的猫抱起来，「有没有想姐姐？有没有？」

阿财没有挣扎。

不但没有挣扎，还在她怀里翻了个shen，把肚子louchu来，让她摸。呼噜声大得像在发动机车。

黎书宁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只昨天还对自己哈气、今天早上看到她就绕路走的猫，此刻正ruan绵绵地躺在别人怀里，一脸幸福。

「牠跟你很熟。」她说。

「对啊。以澄姐不在的时候，我常常来帮阿嬷喂牠，带牠去看医生。」方沐橙rou着阿财的肚子，「牠很黏人的，只是很挑人。」

很挑人。

黎书宁想起昨天那声「哈」。

「牠第一次见到我，」她说，「对我哈气。」

方沐橙抬起tou，一脸惊讶：「真的吗？」她低tou看看怀里的猫，又看看黎书宁，「可是你是以澄姐的女朋友耶。」

「我也是这样想的。」

方沐橙愣了一下，好像不太懂这句话是什麽意思。

霍以澄在旁边咳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