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(2/4)

「你会写那，」蔡月娥挥挥手，「那很凶的信吧？律师写的那。」

「律师到我的豆浆？」

「这个赊帐，我不改。」

「你过来！」

「存证信函。」

「你说，她是不是太多？」蔡月娥说。

「她很少这样。」她说。

「对，那个。」

霍以澄低看了一标题。

「陈阿伯那一笔，是他儿走的那年开始欠的。」蔡月娥说得很平淡，「他一个人住，每个月领老人年金，有钱就来还一，没钱就先欠着。我要是给他写一张表，每个月叫他结算，他以後就不敢来买东西了。」

她算得成本，算得利，算得半年多付了多少钱。可是她算不陈阿伯的儿是哪一年走的，也算不一杯豆浆对一个老人来说代表什麽。

「哪样？」

黎书宁看着自己写的那四条建议，第一次觉得那些工工整整的字有刺。

蔡月娥哼了一声，又低看那份建议书。看了一会儿，她伸手指着第三条。

霍以澄正蹲在店门，替隔的陈阿伯修一台托车。听见这声喊，她手上的扳手停了一下，抬起。

「好。」蔡月娥说，「就这样。」

黎书宁抬起。

黎书宁愣住了。

她把那份建议书折起来，围裙袋里，转回後面去卤了。

店里安静下来。

「你不用歉。」她说，「你算的那个酱油，是真的。阿成那个死囝仔，下次来我一定要骂他。」她顿了顿，「豆浆跟赊帐，我自己有我的算法。可是酱油的钱，你帮我讨回来。」

两个人同时看着她。

走到一半，又回补了一句：「第二条我不听，可是我会留着。」

写到

「……她是律师。」她最後说。

黎书宁低看着柜台上那些排得整整齐齐的单据，心里有一说不上来的觉。

然後她把纸放下，转朝外面大喊：

「我叫她顾店，她给我写这个！」蔡月娥说，「她还说我豆浆卖太便宜，要我涨价！我卖了二十年的豆浆，二十年都是这个价钱！」

蔡月娥拿着那份建议书，从第一条看到第四条，又从第四条看回第一条。

「你说，数字是不是没有错？」黎书宁说。

蔡月娥把建议书往她面前一拍：「你看看你女朋友！」

「把别人写的东西收起来。」霍以澄说，「她说会留着，就是会看。」

霍以澄放下扳手，在上了手，走来。

「亏损。」黎书宁在旁边补充，「不是便宜，是亏损。」

「营运改善建议。」她念来。

「你就帮她讲话！」

「你们两个，」霍以澄打断她们，看看蔡月娥，又看看黎书宁，「要我说什麽？」

不是赢了一场官司的那。

「为什麽？」

比较像是，被允许了什麽。

「……对不起。」她说，「我没有想到这些。」

「还有林家那个小的，妈妈在外地工作，阿公带他。他每天来买面包，我都记在他阿公那边，他阿公年底才会来算。」蔡月娥把建议书放回柜台上，「豆浆也是。来喝豆浆的，一半是老人家，一杯豆浆涨五块，对你来说是成本，对他们来说是一天要不要门的理由。」

「我没有。」霍以澄说，「我只是说，她数字不会错。」

霍以澄站在中间，脸上的表情跟那天站在客厅抱着枕的时候一模一样，像一个被抓到现行犯、还想保持冷静的人。

「她的职业病。」

黎书宁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有想笑。

「那更应该调整，因为——」

蔡月娥看着她，表情了一。

傍晚的时候，黎书宁坐在店门写那封给成记商行的说明信。

「那个太凶了，对一个合作十几年的厂商不适合。」黎书宁想了一下，「我帮你写一封正式的说明，附上报价单和这半年的单据影本，请他们解释，先礼後兵。如果他们不理，再说。」

「霍以澄！」

「亏就亏！我又不是靠豆浆赚钱！」

霍以澄站在原地，看着黎书宁。

蔡月娥瞪了她一，那一的意思很明显：吃里扒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