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(2/4)

「霍以澄。」

「夜市练的？」

霍以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看见那只猫，停顿了一下。

「……十发十中。」老板喃喃地说，「，你是练过的喔？」
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可是那沉默跟之前不一样。不是谁在等谁开，也不是谁在躲谁的问题。只是一很安静的、不需要填满的沉默。

「不可以吗？」黎书宁问。

她盯着那只布偶看了很久，又转看霍以澄，再转回去看布偶。

「对吧！」黎书宁睛亮起来，「一模一样！那个脸！那个表情！」

她的声音很轻，不像在问一个女朋友，比较像在问一个陌生人。

一个公司的外勤理，十发十中。

霍以澄的动作很稳，几乎没有停顿。瞄准，扣扳机，换下一个，瞄准，扣扳机。她的表情跟在家里修托车的时候一样，平静得像在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「……阿财。」

霍以澄接过来，掂了掂重量，抬起来。

然後是第二颗。

「你看那个。」

她转看黎书宁：「要哪一个？」

走到一半，黎书宁停了下来。

今天她没有发抖，没有恶梦，旁边也没有任何人在看。

黎书宁一手抱着布偶，走在霍以澄旁边。

她只是想牵。

布偶比看起来大，抱在怀里的，那张臭脸刚好对着她。

老板张着嘴，看看墙上那一片空来的位置，又看看霍以澄。

第十颗气球破掉的时候，摊位前面安静了一秒。

不是因为不好奇。是因为她今天，不想当律师。

「夜市练的。」霍以澄面不改。

霍以澄整个人僵住了。

黎书宁看看自己的手。拆线才过一个多星期，握力虽然恢复了一些，却还不适合长时间用力，更别说拿枪。

黎书宁低看着它，又抬看着霍以澄。

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段田边的小路。

霍以澄没说话，从袋里掏一百块——不是给的那个信封，是她自己的钱——递给老板。

老板把布偶拿下来，递给霍以澄。霍以澄接过来，看都没看，直接转手黎书宁怀里。

黎书宁觉得到。那只手在她掌心里绷得很，手指一都不敢动，像是被什麽东西突然抓住，不知该挣开还是该回握。

「嗯。」

摊位老板是个球帽的年轻人，看见她们站在前面，情地招呼：「小，要不要玩？十发一百，打中八个以上，最上排随便选！」

在医院，霍以澄当着护理师的面握她的手。恶梦那天晚上，是她越过长枕抓住霍以澄，可是那时候她在发抖，那不算。

霍以澄也跟着停下，转看她：「累了？」

老板递给她一把塑胶的BB枪，装了十颗弹。

夜市的声音渐渐远了，灯笼的红光被甩在後。小路没有路灯，只有月光，还有远几人家窗透来的光。田里的青蛙在叫，此起彼落，叫得很闹。

霍以澄看了她一，没有回答，转往前走。

「嗯。」

旁边围观的几个小朋友开始鼓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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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而且，」她慢慢地说，「也很像你。」

黎书宁还愣在那里，看着墙上那十个空格。

第三颗。

黎书宁没有回答。

霍以澄：「……哪里像？」

她转看霍以澄。

霍以澄的表情变得更臭了。

黎书宁忍不住笑来。

黎书宁抱着布偶跟上去，想了想，决定今天不追究。

霍以澄低看着两个人

她把布偶换到左手，空右手，然後伸过去，握住了霍以澄的手。

「那个。」

「你在哪个夜市练的？」

黎书宁站在旁边，原本还想说「打不中也没关系」，话还没说，第一颗气球就破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麽，最後只是抬手，指向最上排那只臭脸的灰猫。

「表情。」黎书宁指着布偶，又指着霍以澄的脸，「你现在就是这个表情。」
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