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(1/4)

回诊之後，又过了一个多星期。

黎书宁手上的疤，颜se比回诊时淡了一些，握力球已经nie得动了，写字也不太会痛。阿财每天早上会在她脚边绕一圈，再去吃饭。协议书第二条的「见习」，进度是她可以梳阿财的背，但还不能碰肚子。

那天傍晚，蔡月娥忽然宣布了一件事。

「今天晚上庙口有夜市。」

蔡月娥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正把一个信封sai进霍以澄的外tao口袋里，动作快得像在jiao易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「你们两个去走走。」

霍以澄低tou看着口袋：「nainai，我有钱。」

「那是给小宁的。」蔡月娥说，「她要买什麽，从这里拿，不准记帐。」

後半句是对着黎书宁说的。

黎书宁正在柜台後面nie握力球，闻言抬起tou：「我会记。」

「你记了我就撕。」

「我可以记在别的地方。」

「那我就把那个地方也撕了。」蔡月娥瞪她，「你们两个，一个整天记帐，一个整天不讲话，年纪轻轻的，活得比我还老。chu去玩！吃东西！不吃完不准回来！」

她把两个人推chu店门，「砰」地一声把门关上。

隔着玻璃门，还看得到她站在里面，双手叉腰，一副「不走我就报警」的表情。

黎书宁和霍以澄站在门口，面面相觑。

「你nainai，」黎书宁说，「是不是在赶我们去约会？」

霍以澄沉默了一下。

「……她只是想看八点档。」

黎书宁没有拆穿她。

庙口离月娥商店只有十分钟的路。

天刚黑，远远就看得见那片亮光。红se的灯笼一串一串挂在庙埕上方，摊贩的灯泡黄黄的，一盏接着一盏，沿着庙前的广场排成一个大大的圆。空气里有烤香chang的味dao，有炸wu的油香，还有不知dao哪一摊在煮的hua生汤，甜甜的，混在人声里。

黎书宁站在入口，看着这一片热闹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
她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逛过夜市。可是这些灯、这些味dao、这些吵吵闹闹的声音，好像在shenti某个很shen的地方，轻轻敲了一下。

不是记忆。只是一zhong很模糊的、想要往前走的gan觉。

「怎麽了？」霍以澄问。

「没事。」黎书宁说，「只是觉得，好香。」

霍以澄看了她一yan，没有多说，走到她shen边，跟她并肩往里面走。

黎书宁注意到，她走在靠外侧的那一边，跟那天去五金行一样。人多的地方，她会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，用肩膀替她隔开一点拥挤。

黎书宁没有点破。
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件事了：这个人的照顾从来不会说chu口，总是要她自己去发现。

她们从入口一路吃进去。

烤玉米，一人一半。葱油饼，黎书宁咬了一口，tang得直xi气，霍以澄默默递给她一杯冰红茶。黎书宁接过来，先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，皱眉。

「太甜了。」

「老板，」霍以澄转tou，「一杯无糖的。」

老板是个胖胖的阿姨，看看霍以澄，又看看黎书宁，笑得很暧昧：「以澄喔，带女朋友chu来喔？」

霍以澄没有否认，只是付了钱。

黎书宁捧着那杯无糖红茶，看着霍以澄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特别长。

不是因为无聊。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想让它结束。

醒来快一个月了，她第一次没有在想那些事。

没有想自己是谁，没有想手上的伤是怎麽来的，没有想那个一直问她东西在哪里的声音。也没有在心里默默记下霍以澄又说了什麽、没说什麽。

她只是在吃东西，在看灯，在闻hua生汤的味dao。

在跟一个人并肩走着。

走到广场的另一tou，黎书宁停下来了。

那是一个she1气球的摊位。後面一整面墙上贴满了五颜六se的气球，旁边挂着一排排的奖品：小熊、兔子、海豚、各zhong颜se的抱枕。

黎书宁的视线停在最上面那一排。

那里挂着一只猫咪布偶。

灰se的，有条纹，脸圆圆的，shenti也圆圆的。最重要的是，它的表情很臭，眉tou皱着，嘴ba往下撇，像全世界都欠它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