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(2/4)

黎书宁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阿德哈哈笑着走了。

裁判喊了开始。

他走到门，又回，对霍以澄挤了挤睛：「好好看喔，冠军。」

「是这里。」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
十九岁的霍以澄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腰带，对着倒在地上的对手伸手，把人拉起来，鞠躬，走回场边。

霍以澄看着萤幕，表情很淡，好像画面上那个人跟她没有关系。

很模糊，很远，只占了画面右下

垫下面，张得握拳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黎书宁的手指，忽然下了暂停。

一开始是育馆的外面，一大群穿着运动外的学生走过去，镜摇来摇去，有阿德的声音在旁边说「这里这里」，然後画面一歪，拍到一大片天板。

「……那是第一场。」

她转的时候，柔服背後绣着一行字，大概是队名。黎书宁下意识凑近萤幕想看清楚，可是旧摄影机的画质太差，那行字糊成一片白底黑影，一个字都认不来。

黎书宁坐在矮桌前面，霍以澄坐在她旁边，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。

蓝的垫。白的柔服。很吵的声音，撞到墙又弹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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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很晃。

「……哇。」黎书宁说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
画面终於稳下来，是在观众席上，往下拍着场地。蓝的垫，白的柔服，裁判站在中间，场边坐着一排选手。

「我先回去了。」阿德说，「看完叫以澄拿来还我就好。」

她走上垫的那一刻，那张就不见了。肩膀放松，背直，下微微抬起，神变得很静。对手比她半个，壮了一圈，她却好像本没看在里。

阿德大概是想拍现场的闹，摄影机从左边慢慢转到右边，一张一张的脸晃过去，有人在挥旗，有人在吃便当，有人在大喊加油。

跟她在厨房里看见的画面，一模一样。

黎书宁看着画面，手指不自觉地抓了自己的膝盖。

「碰」的一声，连喇叭都破音了。

然後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垫上面，安静，笃定，好像全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
两个人抓住彼此的衣领，推拉了几下。黎书宁看不懂柔，只看得对手一直在用力，霍以澄却好像没有用力，只是跟着对方的力气移动，一步，两步。

麽，是现在的她不能被看见的。

那天晚上，阿德抱着一台很旧的笔记型电脑来了。

黎书宁看得目不转睛。她看不懂规则，看不懂什麽叫一本、什麽叫技有，她只看得懂一件事：那个人站在垫上的时候，和站在垫下的时候，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。

霍以澄没有回答。

霍以澄没有说话。

霍以澄的表情更臭了。

电脑的外壳贴满了机油厂商的贴纸，开机要等很久，风扇转起来像一台小型风机。阿德把电脑放在客厅的矮桌上，当着霍以澄的面把无线网路关掉，才开一个资料夹，里面只有一个档案，档名是「以澄比赛」。

接下来是第二场，第三场，第四场。

那一瞬间，黎书宁的呼停了一下。

观众席爆一阵呼。镜剧烈地晃动，是阿德在，在大喊「好！好！」。

对手整个人飞了去，重重地摔在垫上。

「那个表情，跟照片一样。」

然後，在某一个黎书宁本没看清楚的瞬间，霍以澄的一转，脚一勾——

跟照片上一模一样，张得像随时会绷断。

镜拉近，对准场边一个绑着短尾的选手。十九岁的霍以澄，穿着白的柔服，坐在场边，低着，双手握拳搁在膝盖上，一动也不动。

「你在张。」黎书宁说。

她下播放键。

画面停在观众席的一角。

决赛的时候，镜在比赛开始前，扫过了一圈观众席。

广播叫了名字，十九岁的霍以澄站起来，走上垫。

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，还有一只趴在沙发扶手上的阿财。蔡月娥说她看过了，一年看一次就够了，早早上楼去看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