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(1/4)

这阵子，霍以澄不再每天早上去市场了。

有时候隔两天去一次，有时候一大早，有时候快中午，路线也不一定。店里要补的豆子和青菜，改成让王阿姨的儿子顺路载过来。蔡月娥嘴上抱怨「外送还要算人情」，倒也没多问。

黎书宁注意到了，没有写进笔记本。

她现在比较常写的，是另一页。

那天下午，店里来了一个黎书宁没见过的客人。

五十几岁的男人，pi肤晒得很黑，手上都是洗不掉的机油痕迹，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运动饮料，边付钱边跟蔡月娥聊天。

「月娥姨，以澄回来了喔？我刚才看到她在门口帮人家搬东西。」

「回来一阵子了。」

「怎麽都没来店里坐？」男人转tou，这才看见坐在柜台旁边剥豆子的黎书宁，yan睛亮了一下，「啊，这就是那个——」

「小宁。」蔡月娥说，「阿德，街口那间机车行的老板。以澄高中在他那里打过工。」

「小宁好！」阿德笑得很开，「以澄高中的时候在我那边修车，修得比我还好，我都跟人家说她是我徒弟。」

黎书宁点点tou：「难怪她修mo托车那麽熟练。」

「那当然！」阿德很得意，「不过她最厉害的不是修车喔。」

他压低声音，像在讲什麽秘密，「她大学的时候比柔dao，拿过全国冠军！」

黎书宁剥豆子的手停住了。

「全国冠军？」

「大专的啦，可是也是全国的！」阿德比了一个大拇指，「那一年我特地包了车上去看，全程录起来。我跟你讲，她在场上那个样子，帅到不行，一摔一个，对手都不知dao怎麽倒的。」

「你录起来了？」

「对啊，用那zhong旧的摄影机，现在还在我家。」阿德说，「後来我儿子帮我转成档案，存在电脑里。」

黎书宁放下手上的豆子。

「我可以看吗？」

阿德愣了一下，看了蔡月娥一yan，表情有点为难。

「这个……要问以澄耶。」他抓抓tou，「前几年她还特别jiao代，影片不要给外人看，更不能上传到网路。我答应她了。这几年我连我老婆都没给看几次。」

黎书宁有点意外。

一段大学柔dao比赛的影片，就算拿了冠军，也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。一般人大概ba不得到chu1给人看。

可是霍以澄要求不能给别人看，不能上传。

「我去问她。」黎书宁说。

霍以澄在後院修一张摇摇晃晃的板凳。

听完黎书宁的话，她手上的榔tou停了很久。

「阿德跟你说的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……他还说了什麽？」

「说你是全国冠军，说你在场上很帅，一摔一个。」黎书宁蹲在她旁边，「还说你不准他给别人看。」

霍以澄没有说话，低tou敲了一下钉子。

「我不是别人吧？」黎书宁说，「我是你女朋友。」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看见霍以澄握着榔tou的手指，很轻地收jin了一下。

那个反应很细微，一般人看不chu来。可是黎书宁看见了。

每次她说「我是你女朋友」，霍以澄都会有这个反应。像是被一gen很细的针刺了一下，不痛，可是会缩。

「而且医生说，」黎书宁补了一句，「熟悉的东西有时候能像钥匙。」

霍以澄抬起tou看她。

黎书宁知dao自己这样有点犯规。可是她是真的想看。

不只是想看十九岁的霍以澄。

她想看那天的观众席。

霍以澄放下榔tou，沉默了很久。

「在家里看。」她最後说，「用阿德的电脑，不要连网路。看完就还他。不要拷贝，不要拍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我是说真的。」

「我知dao。」黎书宁看着她，「你的表情一直都很真。」

霍以澄瞪了她一yan。

黎书宁笑了，站起来拍拍膝盖。

她没有问为什麽一段比赛影片要这麽小心。

她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：一个wuliu公司的外勤guan理，就算再低调，也不至於怕一段大学比赛的影片liuchu去。

除非，这段影片里有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