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(3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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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沐橙第一个破功，笑得蹲在地上，捶着自己的膝盖：「牠、牠在睡觉！我们找了半个小时，牠在睡觉！」

黎书宁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纸箱。

卫生纸。

那个大纸箱上，印着一个很大的卫生纸品牌，还有一行字：「柔软、厚实、一抽就有」。

她想起自己的笔记本。疑点清单第九条。卫生纸。

为了伪装成购物清单，随手写上去的。

她从来没想过，有一天，卫生纸会变成她最想感谢的东西。

黎书宁走进仓库，在那个纸箱前面蹲下来。

阿财被她的影子挡住，终於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睛，看了她一眼。

然後，牠打了一个很大、很大的呵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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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卤蛋，牙齿全露出来，舌头卷成一个圈。打完，还咂了咂嘴，好像在说：干嘛，吵什麽。

黎书宁看着牠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
她没有伸手去抱牠。

她只是蹲在那里，看着那只毫发无伤、睡得心满意足的胖猫，很久很久，才转头，看着站在门口的霍以澄。

「你儿子，」她说，声音有点哑，「跟你一样，都很会让人担心。」

霍以澄没有说话。

手电筒的光从她手上斜斜地照过来，黎书宁看不清楚她的表情。

只看见她站在那里，很久都没有动。

方沐橙还在笑，林家阿公在旁边说「没事就好、没事就好」。

阿财又打了一个呵欠，翻回肚子朝天的姿势，继续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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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是霍以澄把阿财抱出来的。

她跟林家阿公道了谢，问那个纸箱能不能一起带走。阿公说反正要回收，拿去拿去。於是霍以澄就连猫带箱一起抱着，走在最前面。

阿财在箱子里睡得四平八稳，好像被抬着走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方沐橙推着脚踏车跟在旁边，一路念念有词：「下次再跑出去，我就不帮你找了。我说真的。罐头也不给你吃。」

黎书宁走在最後面，看着前面那两个人，一个抱着箱子，一个推着车，被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零食包，还有那根绑着羽毛的竹筷子。

羽毛已经被她晃得有点秃了。

回到家，蔡月娥站在店门口等。

她看见霍以澄怀里的纸箱，看见箱子里那团睡死的银灰色，松了一口气，然後脸一沉，对着纸箱骂：「你这个死囝仔！害大家找成这样！」

阿财在箱子里伸了个懒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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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月娥骂完了，又去厨房看了一眼那盘罐头，确定还好好地摆在老位置。

霍以澄把纸箱放在猫屋旁边。阿财终於醒了，从箱子里跳出来，伸伸懒腰，慢吞吞地走去厨房，把那半罐罐头吃得一乾二净。

吃完，牠舔了舔嘴，走回客厅。

黎书宁坐在沙发上，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完全回过神。外套还没脱，手上还握着那根秃掉的逗猫棒。

阿财在沙发前面停下来，抬头看她。

一人一猫对看了几秒。

然後，阿财後腿一蹬，跳上了沙发。

不是跳到她旁边，也不是跳到扶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