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(2/4)

黎书宁低看着手上那包零，愣了一下。

「我知。」

「黎书宁。」

黎书宁愣了一下。

沙沙。沙沙。

「我自己拿。」她说，「我比较会摇。」

「是。」霍以澄说。

墙後面是什麽，她不知。可能是别人的院，可能是空地，可能是一条她没走过的路。

「阿公说，」方沐橙着气，「他下午整理仓库，门开着开了一个多小时。」

霍以澄看着她，没有争，重新打开手电筒。

仓库不大，堆满了各纸箱。大的小的，有的拆开了，有的还没拆，一叠一叠靠着墙堆到天板。

「你这是在安我吗？」

黎书宁低。她握着零包的那只手，握得太，指节都白了。刚长好没多久的那几疤，被包装的边角压着，有刺痛。

黎书宁没注意到。她一直盯着墙角，盯着每一个黑漆漆的隙，盯着每一风草动。

如果牠被卡在什麽地方呢？

「以澄！小宁！这边！」

两个人对看一，同时往那边跑。

很短，鼻有酸，可是确实是笑了。

「你安人的方式很烂。」

找猫比黎书宁想像的难。

如果牠跑到大路上呢？

黎书宁跟在她旁边，手上拿着那自己的、绑着羽的竹筷，轻轻地晃。另一只手握着那包零，每走几步，就摇一下。

方沐橙站在林家门，旁边是一个弯着背的老人，手上拿着一串钥匙。林家阿公，就是那个每天帮孙在月娥商店记帐买面包的阿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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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牠会回来的。」霍以澄说。

霍以澄的手电筒晃了一下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「你的手。」

然後她转，「以澄，我去敲王阿姨、陈阿伯、林阿公他们家，问有没有看到。你们先沿着墙找。」

「你怎麽确定？」

她转，发现霍以澄已经关掉手电筒，站在她面前，低看着她。

「阿财，来吃饭了。今天是罐喔。爸爸开的。」

一只胖胖的、不太会的公猫，如果翻过这面墙，会不会下不来？

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纸箱，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

黎书宁了鼻，从她手上把零包抢回来。

「……那是阿财吧？」林家阿公小心翼翼地问。

霍以澄伸手，把零包从她手里拿走，换到自己手上。

呼噜声轰隆隆地响起来，在安静的仓库里，响得像一台小型的发电机。

她说完就跑了，尾在後甩来甩去。

没有回应。

那团东西翻着肚，四只脚朝天，睡得正熟。被手电筒一照，牠不耐烦地动了一下耳朵，睛都没睁，翻了个，把脸埋纸箱的角落，继续睡。

她找得很仔细，蹲下来，趴下去，用手电筒照一照，再换下一个地方。动作很快，可是没有一过。

她自己都没发现。

「因为牠很胖。」霍以澄说，「胖的猫，跑不远。」

「嗯。」

四个人站在仓库门，看着那团东西。

走到巷底的时候，她停下来，看着那面爬满九重葛的墙。

铁门嘎吱一声拉开，霍以澄把手电筒照去。

林家阿公，有不好意思：「我孙网购的东西太多了，箱堆了一整间，我在整理……门没关。」

他打开仓库的铁门。

她又叫了一次，声音放得更轻，像在哄一个不想来的小孩。

然後，很不合时宜地，她笑了一声。

霍以澄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
天黑得很快。巷里只有几盏路灯，照不到墙角和沟边。霍以澄拿着手电筒，一一地照：停在路边的机车底下，汽车的胎後面，邻居家放在外面的盆中间，沟盖旁边的隙。

十五分钟後，方沐橙的声音从後面那条巷传过来。

然後停住了。

现在她第一个冲过来，把最好用的东西给自己。

「阿财。」她小声地叫，「阿财。」

最角落，一个已经拆开的、装过卫生纸的大纸箱里，有一团银灰的东西。

这个女孩前阵还在餐桌上说「以澄不喜我」，说得一脸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