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(1/4)

发现阿财不见，是在晚上六点。

依照《阿财照护分工协议书》第一条，晚餐由乙方负责。霍以澄开了罐tou，量好半罐，放进那个缺了一角的旧瓷盘里——新碗虽然偶尔肯用，牠还是比较喜huan旧的——摆在老位置。

然後她站在厨房门口，等。

平常这个时候，只要罐tou的拉环一响，不guan阿财在哪里，三秒内一定会chu现在厨房门口，尾ba竖得笔直，边走边叫，像在抗议饭来得太晚。

今天没有。

霍以澄又等了一会儿，拿起空罐tou，用汤匙在罐shen上敲了两下。

还是没有。

黎书宁从客厅探chutou：「牠还没来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可能在睡觉吧。」黎书宁说，「我去找。」

她先去了柜台底下的纸箱，没有。楼梯第三阶，没有。nainai的mao线篮，没有。那个猫屋和旁边那个被当成本ti的纸箱，都是空的。

楼上的房间，床底下，衣柜旁边，长枕tou後面，都没有。

黎书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，脚步已经有点快了。

「楼上也没有。」

霍以澄站在後门口，没有说话。

後门开着一条feng。

很窄，大概只有一个手掌宽。晚风从那条feng里guan进来，把门边的塑胶帘子chui得一晃一晃。

黎书宁看着那条门feng，脑子里「嗡」的一声。

她想起来了。

下午四点多，她把回收的纸箱拿到後巷去放。手上抱着东西，用脚把门ding开，回来的时候又是用肩膀推进来的。

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把门扣上。

「……是我。」黎书宁说，声音很乾，「下午我去倒回收，可能没关好。」

霍以澄转tou看她。

黎书宁以为她会生气，或者至少会皱眉。这个人那麽小心，连阿财的梳子都要挑圆tou的，怎麽可能不生气。

可是霍以澄只是看了她一yan，就把门整个拉开，蹲下来，看了看门外的地面。

「牠应该没有跑远。」她说。

「你怎麽知dao？」

「牠以前跑chu去过一次。」霍以澄站起来，「那时候找了一个晚上，最後在後面那条巷子找到的。」

「所以你觉得牠这次也在附近？」

「先找这两条巷子。」霍以澄说，「牠胆子不大，到了陌生的地方，应该会先找地方躲起来。」

黎书宁没有心情笑。

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se，看着那条空dangdang的後巷，xiong口一阵一阵地发jin。

她不知dao自己为什麽会这麽慌。

阿财不是她的猫。严格来说，她认识牠的时间还不算长，刚见面的时候牠还对她哈气，到现在都还比较喜huan旧碗。

可是几个星期前，牠第一次靠在她tui边睡着。

前阵子，她终於可以梳牠的背。

昨天早上，牠在她脚边绕了一圈，才去吃饭。

那一圈，她记在笔记本上了。

「我去找。」黎书宁说，抓起外tao。

霍以澄伸手拦住她。

不是很用力，只是一只手挡在门框上，刚好挡住她的路。

「我跟你一起。」霍以澄说，「只找这条巷子跟後面那一条。不要离开我看得到的地方。」

「霍以澄，牠可能——」

「我知dao。」霍以澄看着她，「所以要快。可是你要在我旁边。」

黎书宁看着那只挡在门框上的手，又抬tou看霍以澄。

她想起这几天，那些「今天不行」、「我帮你买」、「进去坐，外面太热」。

她没有争。

「好。」

霍以澄拿chu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「沐橙。阿财跑chu去了。」她顿了一下，「嗯。後门。你有空吗？」

电话那tou传来一声很响的「什麽！」，大到黎书宁站在旁边都听得见。

五分钟後，方沐橙骑着脚踏车冲进巷子，车篮里放着一支手电筒、一包猫零食，还有一件来不及脱的咖啡店围裙。

「哪个方向？什麽时候跑的？」她tiao下车，气都还没chuan匀，「有没有叫过牠的名字？有没有摇罐子？」

「还没。」黎书宁说。

方沐橙看了她一yan。

黎书宁以为她会怪自己，毕竟是她没关门。可是方沐橙只是把那包零食sai进她手里。

「小宁姐，你拿这个。牠最爱这个牌子，摇的时候要小声，太大声牠会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