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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再过两日便是除夕夜了。
天生的敏锐感让叶迟昕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,还是和他有关的大事,可他怎么也不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事。因着心头莫名的不安,叶迟昕这段时间粘白卿云粘得紧,就像是用糯米做得包子,无时无刻不粘在白卿云身上,怎么扒也扒不下来。
白卿云倒是一如既往,读书品茶,偶尔陪叶迟昕去缘来寺各处游逛。
两日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便来到大年三十。这一日,到缘来寺上香的香客往来不息,人声鼎沸,大殿中供奉的佛香缭绕如云,烟火弥散。原本因为冬季冷清的缘来寺,近日来格外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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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与叶迟昕吃了一顿年夜饭后,白卿云就带叶迟昕去换衣服。
他为叶迟昕换了一身正红金色滚边的衣裳,光滑的丝绸面料上绣着大片云纹与桃花。白卿云将叶迟昕一头细软的乌发扎成一个小髻,用正红坠金发带扎好。越发衬得叶迟昕样貌可爱,如神仙童子。而白卿云自己则是穿着一身黑色祭祀长袍,长发未束,如流水般淌在玄色长袍之上,融为一体。他身姿挺拔,眉目如仙,低眉为叶迟昕整理衣领。
叶迟昕心中的不安放大到了极点,他忍不住抓住白卿云的袍子,见自己将那华美庄重的长袍揉皱了,他连忙松开手。白卿云并不介意,弯腰将叶迟昕抱了起来,叮嘱道:
“小迟,我带你去参加一个祭典,不要害怕,不会有事的。”
叶迟昕惴惴不安,道:
“那哥哥呢?”
白卿云露出一丝温柔的笑,他亲了亲叶迟昕的脸,道;
“我就在你身边,一直陪着你。”
叶迟昕原本不安的心猛然定住,他不知道白卿云要带他去哪里,但他愿意相信哥哥。他抱住白卿云的脖子,依赖道:
“只要哥哥在我身边,我就不会害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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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卿云温柔地揉了揉叶迟昕的脸,便抱着叶迟昕踏出房门。
寺院里还很热闹,从这座小院遥望,可见主殿外灯火通明,人影攒动,香客云集,隐约可闻喧哗之语,惊散树梢积雪。那些是来敬新年第一炷香的人。
今夜月色正好,明月如霜,照见人如画。院中积雪被这澄澈的月光一照,宛如白银般发亮。随着人身形变化,白色的月光在青砖上流淌,砖缝间的积雪如一尾尾银鱼闪过,自人影间穿梭而逝。
走出院门,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座通体如白玉雕砌,通明透亮的楼梯。楼梯仿若银河垂地,延伸入天,最顶处为云雾遮掩,一眼望不见尽头。
叶迟昕震惊地张大了嘴,他往来院落无数次,这院门外就是一处小平地,有一道石梯自松林伸出延出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白玉石阶?
白卿云看见叶迟昕震惊地模样笑了笑,踏上了石阶。叶迟昕立刻回神,他还担忧白卿云的腿无法行这么远的路,挣扎着想要跳下来自己走。白卿云颠了颠怀中人重量,安慰道:
“小迟一点也不重。”
叶迟昕急道:
“可这台阶那么长!哥哥的腿才好不久,怎么受得住,万一又伤了……”
白卿云轻轻摇了摇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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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的。”
他看向远处,那被云层覆盖显得格外遥远神秘的玉阶顶端,道:
“这一路,只能这样走。”
叶迟昕疑惑不解,他循着白卿云的视线望向那最顶端,望着这仿若神迹的漫长玉阶,喃喃道:
“哥哥,这到底是什么?”
白卿云垂眸,抚了抚叶迟昕的脸,安慰道:
“马上就会知道了。”
叶迟昕更加疑惑。
白卿云并未对叶迟昕过多解释,而是抱着叶迟昕,踏上石阶,一步一步向上走。
没有灯笼,但有月光,银霜般的月光照在这白玉石阶上,使这石阶如琉璃般莹莹发光,脚踏在玉阶上,发出清脆如寒玉的声响。好似这玉阶本就是从天上来,由月光雕琢,绕过瑶殿琼林,月桂金枝,垂落于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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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长的玉阶好似无穷无尽,一直延伸到天边,叶迟昕最担心白卿云身体,但见白卿云气息平稳,登梯许久未见疲累,他也就稍稍安了心。
眼见越登越高,逐渐高过房檐、松顶,再越过山巅,云雾。世间的一切都在渐渐缩小,万家灯火如星罗棋布,霁月光风,万籁生山,遥望天边,吊影相对,浩瀚的天地间,仿佛只余两人。
白卿云抱着叶迟昕,站在长阶梯,遥立星河云端,凡尘种种皆在身下,群星璀璨,仿佛伸手可触,手可摘星辰。夜空旷远,月光如银,银光勾勒白卿云的身姿,风华浊世,衣袍猎猎翻飞,乌发飞舞,长风浩荡,直欲飞举。
叶迟昕一时看得痴了,他伸手想要触碰白卿云的面容,却似畏寒般缩手。白卿云注意到叶迟昕的小动作,问道:
“小迟,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