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新生(4/4)

是讲好的，是自己长出来的。知夏的想法很多，多到常常自己打架，她会一边讲一边在白板上画，画到一半说不对，整个擦掉重来。栩承不太说话，可是她讲的每一个版本他都记得，偶尔在她擦白板的时候说一句，刚刚第二个b较好。知夏就停下来。

「哪里好。」

「b较诚实。」他想了一下，「第三个功能太多了。想把话留给未来的人，不需要那麽多功能。」

知夏盯着空白的白板看了三秒，然後把第二个版本重新画回去。

最後三天，进度掉在後面。有一个功能栩承写了两个晚上都不对，凌晨一点，他往椅背上一靠，盯着天花板。

「可能来不及。」他说，「要不要把这个功能拿掉，至少交得出去。」

知夏在白板前面转过身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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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可以。」她说。

不是加油，不是没关系，也不是我相信你。就是那三个字，说得很平常，像在陈述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。栩承看了她两秒，坐直，把萤幕上的东西全部关掉，重开。那天晚上四点，那个功能跑起来了。

若清有时候会上来。她不说要来，就是出现，手里拿着宵夜摊最後两份萝卜糕，或者两瓶麦香。放下，坐在旁边的位子写自己的作业，不太说话。白板上的东西她其实看得懂一半，她是资工系的。可是她从来不评论。她看的不是白板。

有一次她下楼之後又折回来，说东西忘了拿。其实东西就在她手上的袋子里。她站在讨论室门口看了几秒。知夏在白板前面讲话，手里的笔快没水了，画出来的线一段有一段没有。栩承坐在椅子上，往後仰，看着白板。就这样而已。没有人碰到谁，没有人说什麽特别的话。

可是若清站在门口，忽然觉得那个房间有一种进不去的完整。

她没有进去。她说了一声我走罗，两个人都挥了手，头没有回。

那天晚上回到宿舍，若清把伞桶里的两把伞拿出来擦。伞是乾的，没有什麽好擦的。她擦了很久。

黑客松那个周末，他们的东西在星期天凌晨三点跑起来了。

画面亮起来的那一刻，知夏盯着萤幕看了很久，忽然转头。

「你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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栩承凑过去。介面很丑，功能只剩最核心的那一个：写一段话，设一个日期，埋起来。时间不到，谁都打不开。

知夏当场写了一封。收件日期设在很多年後。栩承问她写了什麽，她说不告诉你，反正时间到你就知道了。

「收件人是我喔。」

「时间到你就知道了。」

最後名次公布，他们拿了第三名。奖金拿去吃了一顿火锅。锅子冒烟的时候，知夏说最厉害的是栩承，最後那三天根本是他一个人把东西撑起来的。栩承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