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回：2920天的倒数

他笑了。不是那zhong浅浅的、只是嘴角勾起的笑，而是真正的、从yan睛里笑chu来的笑。

「好，不说了。」他说。

主菜上来了。niu排，五分熟，切开来是漂亮的粉红se，rouzhi缓缓渗chu。旁边pei着烤芦笋和ma铃薯泥。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，rou质ruannen，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扩散。

「好吃。」她说。

「嗯。」

两人慢慢吃着，聊着。聊他最近在zuo的案子，聊她下周的发布会，聊一些不重要的小事。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，把彼此的脸照得柔ruan而温暖。

吃完了主菜，服务生收走盘子，送上甜点。熔岩巧克力dan糕，旁边pei着香草冰淇淋。她切开dan糕，巧克力liuchu来，像岩浆。

「你知dao我为什麽选这个吗？」他问。

「为什麽？」

「因为你第一次zuo甜点，就是zuo这个。」

沈清悦愣了一下。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她那时候刚上大学，爸妈刚走，她一个人扛起所有的责任。有一天她突然想zuo甜点，也许是想转移注意力，也许是想证明自己还可以zuo一些「正常」的事。她zuo了熔岩巧克力dan糕，失败了——太甜，巧克力没liuchu来，变成普通的巧克力dan糕。

陆时寒那时候十四岁，他吃了一块，说「好吃」。

「你还记得？」她问。

「记得。」他说，「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dan糕。」

「骗人。那次失败了。」

「没有失败。」他说，「你zuo的，都好吃。」

沈清悦低下tou，切了一块dan糕放进嘴里。巧克力在she2尖rong化，苦中带甜，甜中带苦。她不知dao该说什麽。这个男人，记得她所有的失败，所有的脆弱，所有的不完mei。但他从来不说「你zuo得不好」，他只说「好吃」。

「陆时寒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知dao我等这天等多久吗？」

他放下叉子，看着她。

「你说什麽？」

「我说——」她shenxi一口气，「你知dao我等这天等多久吗？」

这句话，本来应该是他说的。但沈清悦先说了。因为她突然意识到——她也在等。不是等他告白，不是等他吻她，而是等这一天——可以不用再躲，不用再逃，不用再说「我是你姊姊」。

「多久？」他问。

「不知dao。」她说，「也许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。也许从你第一次喊我姊姊开始。也许——」

她没有说完。因为她看到他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走到她面前。他弯下腰，伸chu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「2920天。」他说。

「什麽？」

「八年，2920天。」他说，「我等这天，等了2920天。」

沈清悦的yan泪掉下来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不是压抑的啜泣，而是无声的、静静的、像chun天的雨水一样温柔的yan泪。

「你怎麽记得这麽清楚？」她问。

「因为每一天都在数。」他说，拿起她的手，一gen一gen地抚摸她的手指。从拇指开始，到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。他的指腹有茧，磨ca着她的pi肤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
「第一天，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。」他继续说，「第100天，我决定等你。第365天，我确定自己不会後悔。第1000天，我想告诉你。第2000天，我差点说了。第2920天——」

他抬起tou，看着她。

「你在这里。穿着我买的红裙，吃着我点的niu排，看着我。」

沈清悦的yan泪liu得更凶了。

「陆时寒——」

「清悦。」他打断她，把她的手举起来，嘴chun贴着她的无名指——那个dai婚戒的位置，「不要再让我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