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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梦与鳞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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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梦与鳞(2/3)

「第二天呢?」

「今天早上呢?」

陈岩坐在对面,脸白得像那张八仙桌的桌面。他的睛死死盯着陈砚後的空气,瞳孔微微放大。

「像一条盘起来的蛇。很大一条。它把搁在你肩膀上,在闻你。」

陈砚猛地抬手去摸。指尖碰到那块疤的时候,他觉到了——不是,不是,是一极其轻微的蠕动。像肤底下有一条极细的线在缓缓移动,从疤的一端到另一端。

「什麽梦?」

陈守烬的烟锅从嘴里拿下来了,手悬在半空。他的视线落在陈砚後颈那块疤上,嘴微微张开了一条。

「哥。」他的声音在抖,「你背後那团东西,比刚才来的时候……大了一圈。」

「像什麽?」陈砚追问。他後颈的疤在,一阵阵的,像是肤底下有什麽东西在蹭。

「没。」

他了一下,脸上的肌微微松了一丝。但他松开的拳摊在桌面上,指尖还带着那青白。陈砚盯着那几手指看了几秒,听见老爹转向陈岩:「梦的事,从说。什麽时候开始的?」

「转过来怎麽样?」陈砚问。

陈岩捧着杯,低想了想:「前天晚上。就是你打电话叫我哥回来那天。」

跟他从棺沿抠下来的那片一模一样。

「爹。」陈砚的声音很平,「你看见了没?」

陈岩咬着嘴想了很长时间。堂屋里只有杯白气升腾的细微声音。然後他说了一句话,陈砚後颈的疤猛地了一下。

碗里的面猛地一晃。那层暗散了,线香断成两截沉碗

「念了没?」

一片鳞。

「第二天梦见我在老宅院里。」陈岩的声音压低了,「那棵槐树底下站着个人,背对着我,穿一件黑衣服。我想喊他,他转过来——」他停住了,结动了一下,杯里的晃一圈涟漪。

「今天早上这个最清楚。」陈岩抬起看他哥,「我梦见你在那井里,蹲在棺材旁边,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烧。你後蹲着一团黑的,很大,比你蹲下来的时候大一圈。边缘是散的,像烟一样在往外飘,但是中间是实的,有积。它蹲在你後一动不动——」

陈砚低看。很清,清到能看见碗底的冰裂纹。线香转了两圈,然後停了。香稳稳地指向他左肩的方向。

「没有脸。」陈岩的嘴抿得很,「就是一张白的、平的。像一张纸糊在脸的位置上,没有睛鼻嘴,就是一个白平面。但是我知他在看我。我不知他睛在哪,可我就是知,他在看我。」

陈砚没有回。他盯着桌面上杯里微微晃动的面,面映着堂屋的屋——青瓦、横梁、一从梁上垂下的蜘蛛丝。

陈守烬没有回答。他慢慢站起来走里屋,翻了一阵,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瓷碗和一小把暗红的线香。他把碗放在桌上,从壶里倒了半碗清,一线香搁在面上。

很淡,淡到几乎是错觉。像是雨後翻开石闻到的那腥,的、凉丝丝的,从他颈窝的地方散来。

烧了。」

面底下浮起了什麽东西。

陈守烬的呼停了一瞬。陈岩往後靠了靠,椅在地面上刮一声刺耳的吱呀。

「第一天梦见一井。」陈岩皱着眉,「井圈是青石的,爬满了苔。我站在井边想往下看,底下一风上来——冷的,还有腥味。井里有声,咕嘟咕嘟的,像有什麽东西在底下翻。」他缩了一下脖,「我想躲开,但是脚动不了。後来醒了。」

他把碗推到陈砚面前。碗底冰凉,贴着陈砚的指尖。那暗红的线香浮在面上,缓缓地打着转。

但他看见了倒影里的一角。就在他左肩上方,面映一片极淡的暗,像一块墨迹在底慢慢开。

「它在动。」

堂屋里安静了几秒。陈守烬的眉皱着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
一层淡淡的、像油脂又像墨的暗从碗底升上来,在面之下缓缓扩散,形成一个模糊的廓。椭圆的,两端尖的,边缘带着细细的锯齿。

陈岩说这话的时候睛看着陈砚的肩膀,像是此刻那里正伏着什麽东西。陈砚下意识地侧看了一自己的左肩——什麽都没有。但就在他转的那一瞬间,他闻到了一气味。

「砚。」老爹的声音很低,「你脖後面……那个疤。」

「你曾祖留下来的。」老爹说,「笔记里夹了一张纸,写着用法——清半碗,线香一,置於桌案东南角,可照见近之。」

他缩回手的时候掌心全是冷汗。

「怎麽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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