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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掌柜的笑意停了一下。
安洛音也看向他。
沈知遥说完才意识到,自己说得太顺了。
他连忙补了一句:
「我……从前见过纸坏。」
周掌柜拿起那张纸,对光看了看。
「晕?」
沈知遥斟酌着说:
「香料有油气。纸太松,放久了,边上会花。」
周掌柜原本只是随口问问,此时倒真露出几分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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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还看这个?」
沈知遥不知道该怎麽答。
安洛音在旁边接过话。
「他平日帮忙收香帖,见过几回纸坏。」
周掌柜点点头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他又拿起另一张较厚的纸。
「那这张呢?」
沈知遥看向安洛音。
安洛音没有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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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他低头m0了m0,道:
「这张很好。只是写小字不能太快,纸会吃不到墨。」
周掌柜笑了。
「沈郎君说得倒实在。」
他把那几张纸分开放好。
「安娘子,做春帖用这一批。包香样用另一批。若都用好看的,反倒未必合用。」
安洛音点头。
「那就照这样各取一份。」
周掌柜吩咐夥计去取纸,又看了沈知遥一眼。
「安家如今倒是多了个会看纸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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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低下头。
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。
他只是说了两句很寻常的判断,却已经让人注意到他。
安洛音付了定钱,又核对纸数。
沈知遥站在一旁,听她与周掌柜谈价、谈交货日期、谈哪批纸先送到安家,哪批纸等年後再看。
他发现安洛音说话不像在前堂那样轻松。
她仍然平和,但每一句都留着位置。
价钱不说Si。
日期不说满。
有些地方答得快,有些地方却故意停一停,让周掌柜先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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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看着,忽然理解孙伯那句「记可以,别乱问」。
有些事不是不能知道。
是不能急着让别人知道你想知道。
离开周记纸铺时,安洛音手上多了几张纸样,沈知遥手里的木匣仍稳稳抱着。
走出门後,安洛音没有立刻说话。
沈知遥主动道:
「我刚才……说多了?」
安洛音看他一眼。
「不算多。」
沈知遥稍稍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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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安洛音又道:
「但再多一句,就多了。」
沈知遥沉默。
安洛音道:
「周掌柜是熟人,今日听了只会觉得你会看纸。换作不熟的人,便会问你从前在哪里见过,跟谁学的,为何连纸包香久了会不会晕都懂。」
沈知遥低声道:
「我知道。」
安洛音道:
「知道就好。」
她走了几步,又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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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过你说得对。那张纸确实不适合包香。」
沈知遥抬头。
安洛音没有看他,只把纸样收进袖中。
「所以,不是让你什麽都不说。」
她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