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帖(3/7)

安洛音把那封来帖递过去，又把沈知遥写的回帖放在一旁。

「沈郎君初学写帖，意思都写到了，只是我们觉得不能送。顾郎君替他看看。」

顾子修先看来帖。

他看帖的速度并不快，目光从称呼、问候一路落到末尾。看完後，才拿起沈知遥所写的回帖。

他的视线在第一行停了片刻。

又缓缓往下。

沈知遥站在一旁，莫名有种把工作报告交给上级审阅的感觉。

顾子修看完，没有立刻谈帖中内容，反而先看了看纸上的字。

「沈郎君的字……倒也有筋骨。」

孙伯抬起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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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用替他留脸。」

顾子修笑了笑。

「不是留脸。」

他把纸稍稍转向众人。

「字难看与有筋骨，原本不是一回事。」

沈知遥一时不知这究竟算称赞，还是把缺点与优点各自说清楚。

顾子修用手指虚点其中几笔。

「笔画还生，转折也常收不住。不过落笔不飘，该重的地方也敢重。多写一阵，自然会好。」

他说得平常，不像安慰，也不像故意找好听的话。

只是把看见的部分一一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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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确实不好看。

但也不是毫无可取。

沈知遥第一次觉得，被人当面说字难看，也未必让人难堪。

顾子修又将回帖看了一遍。

「若说意思，没有错。」

沈知遥点头。

「若要送出去，便不妥。」

这句也与安洛音说得差不多。

沈知遥问：

「哪里不妥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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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子修没有立即谈文句，只道：

「太过直白。」

沈知遥怔了一下。

「可是我们仍会照期送货。」

「问题不在货送不送。」

顾子修把沈知遥写的回帖摊开。

「对方看完，自然知道香样仍会送去，却也只看见安家不肯让价、不许临时添货，还特意申明货物来路。」

「几件事情虽都没有错，写在一处，便显得安家半点情面也不愿留。」

沈知遥皱眉。

「对方本来便是在压价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安家不能答应。」

「自然不能。」

「那不就应该说清楚？」

顾子修没有立刻反驳。

他把对方的来帖重新摊开，指着其中一句。

「沈郎君觉得，他是在问什麽？」

「问香样能不能早送，价钱能不能从宽。」

「这是纸上的事。」

顾子修将指尖移到落款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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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写帖的是府中管事。他既要替主人把香样早些拿回去，也想把价钱压低，好显得自己办事得力。」

沈知遥看向落款上的名字。

「所以？」

「所以他问价，不只是问价。」

顾子修道：

「他也在问，安家肯不肯给他一点颜面。」

沈知遥没有出声。

顾子修又指向他的回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