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帖(4/7)

「不能。」

顾子修点头。

「那便不难。」

他另取一张纸，蘸墨写了起来。

沈知遥站在旁边看。

顾子修先谢对方垂问，又说安家已依春日宴饮之用，备好数种香样，可按前定日期送入府中。

原先议定的几款，仍照旧议。

若府中席次增加，或内外席所用有别，安家可再另配数种清雅平和、价钱稍低的香品，供府中一并择用。

整封帖子没有一句明说「不降价」。

也没有真的答应降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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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先议定的香照旧价送；对方若确实需要节省开支，可以改选其他香品。

安家没有吃亏，那名管事回去，也能说自己替府中多谈出了几种选择。

顾子修写完，将纸推给安洛音。

安洛音只看了一遍，便明白其中意思。

「这样好。」

孙伯接过去，目光在「仍依前议」四字上停了停，又看向後面另配香品的句子。

「价没动。」

顾子修道：

「不必动。」

「货也不必早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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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先哪日，仍是哪日。」

孙伯将回帖放下。

神情依旧淡淡的，却没有再挑出别的问题。

这已经算是认可。

沈知遥重新看了一遍。

「所以这封帖，实际上仍是在拒绝？」

顾子修想了想。

「可以这麽说。」

「可是读起来不像。」

「这便够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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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子修道：

「事情不能答应，未必要连对方的颜面也一同驳回去。」

这句话并不难懂。

沈知遥却在心里反覆念了一遍。

价钱不让。

货照常送。

颜面留下。

话不说Si。

他原本只想处理事情。

顾子修处理的，却是事情周围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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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洛音又拿出另外两张帖，请顾子修一并看看。

其中一张只是周记纸铺确认数量，并不难回。另一张则是旧客府中询问春香安排，字面上没有压价，实际却在试探安家能不能先替府里留下几款货量不多的上品香材。

安洛音当面谈生意时十分乾脆。

什麽货有多少、哪日能送、什麽价不能让，她心里都有数。

可落到纸上，有些当面说来平常的话，写出来便容易显得生y。

她原本想直接回覆，那几款上品香材余量不多，无法全数替对方留下。

顾子修看过之後，却没有直接写「不可」。

他只在帖中说，安家会再行清点现有香材，另择几款用途、香气皆相近的香品，一并送去供府中挑选。

写在纸上的句子是：

>至於府上所问数香，容安家再行清点，另择相宜者一并奉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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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看了半晌。

「这样对方不会以为安家答应替他留下？」

「不会。」顾子修道，「我们只答应再清点，另择相宜之物，并未答应将原来那几款全数留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