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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帖(6/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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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帖(6/7)

那很像沈知遥过去处理事情时,先整理利害关系人、需求与风险。

只是顾子修没有表格。

没有便利贴。

也没有任何现代方法。

他是在长安这座城里,一户一户、一封一封地看人,把这套本事慢慢磨出来的。

若不是隔着一千多年的见识落差,沈知遥几乎要怀疑,顾子修才像那个穿越而来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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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念头只在他心中闪了一下。

顾子修已重新拿起沈知遥的回帖。

「沈郎君平日都这样写话?」

沈知遥回过神。

「哪样?」

「直。」

顾子修指着纸上的几行字。

「先说何时交货,再说价钱,後说添货规矩,最後补上安家货物皆有来路可循。每件事都分得清楚。」

沈知遥一时听不出这算好还是不好。

「这样不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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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用在帐上很好。」

顾子修道:

「用在帖上,便要看写给谁。」

「同一件事,写给不同的人,不能一样?」

「自然不能全然一样。」

「可是事情没有变。」

「事情没变,人不同。」

顾子修说完,似乎也察觉这句对沈知遥而言还不够明白,便从木匣中取出另外两张旧帖。

一张写给纸铺掌柜。

一张写给府中管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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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张帖子要说的,都是交货稍迟。

前一张直接写近日车马受阻,请宽限两日;後一张却先致歉,又说为了确保所送香材品质,不敢仓促以次充好,因此要多费一两日拣选。

「意思相同。」顾子修道,「可纸铺掌柜知道路上出了什麽事,不必同他绕。府中管事只在意为何没有照期送到,便要让他知道,迟不是怠慢,是安家不肯拿次货敷衍。」

沈知遥看着两张帖子。

「要写对方在意的事。」

「不只如此。」

顾子修想了想。

「也要看你愿意让他知道什麽。」

沈知遥慢慢点头。

这已经不只是文辞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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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不只是礼法。

而是要让一件事情以什麽方式呈现,才能被另一个人接受。

尤其对方是有身分、有颜面的人时,措辞更不能只求明白。

顾子修把几张回帖重新排好。

「沈郎君若不嫌烦,明日我再来一趟。」

沈知遥抬头。

「还要来?」

顾子修笑道:

「你不是要学?」

这句话与前些日子小春问他时有些相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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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也只能答:

「要。」

「那便得多写。」

顾子修看了一眼他的字。

「你字里力气有,只是还不知道何处该收。」

沈知遥问:

「字也要收?」

「字要收,话也要收。」

顾子修将笔洗净,放回笔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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