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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、称呼、日期,以及中间最要紧的几句。
就像已经排好的格式。
每一次只将不同的部分放进去。
沈知遥盯着纸上的句子,多看了片刻。
那个念头才刚浮起,前堂便有客人进来买香。他被安洛音唤去取货,注意力也随之转开。
他将那几张纸妥善收好,没有再往下细想。
顾子修离开後,前堂安静了片刻。
安洛音拿着改好的回帖去给安世昌过目。
小春收拾桌上的茶盏。
阿满抱着纸卷回来,确认顾子修真的走远了,才凑到孙伯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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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伯正在把几张回帖一一压平。
阿满问:
「孙伯,你觉得顾郎君怎麽样?」
孙伯头也不抬。
「什麽怎麽样?」
「就是……是不是很厉害?」
孙伯将最上面那张帖子压入木匣。
「字是好。」
「还有呢?」
「话也会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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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满等了半晌。
「没了?」
孙伯抬眼看他。
「你还想听什麽?」
阿满想了想。
「他和那些来铺里买纸买香的文人,好像不太一样。」
孙伯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顾子修改过的几封帖。
「一般文人怕沾俗事。」
阿满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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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写帖子不也是文人的事?」
「替人写诗、写文章,是雅事。替商家回价,替管事留颜面,替不识字的人写状,便有人觉得俗。」
孙伯将木匣合上。
「他知道俗事也要有人写明白。」
阿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沈知遥却听懂了。
顾子修没有把文字当成让自己高人一等的东西。
他用文字处理现实。
让不能答应的事情有办法拒绝。
让想压价的人不至於当场翻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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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让一个说话不够漂亮的人,能够把自己的难处交到另一个人手中。
这种才学不耀眼。
却真正有用。
入夜後,沈知遥把顾子修留下的几张纸带回小屋。
他点起灯,重新将那些回帖摊开。
桌上还放着他白日写坏的那一张。
两张纸并排放着。
他的回帖每一句都十分清楚。
香样何时送。
价钱不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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添货要早说。
货物来路清楚。
顾子修的回帖看起来绕了许多。
可真正要守住的事情,一样也没有少。
沈知遥拿起笔,依照顾子修留下的格式,重新抄了一遍。
抄到一半,他发现自己仍会下意识想把话说满。
哪一日。
多少。
能不能。
应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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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只要把所有条件写得足够清楚,误会便不会发生。
可在这里,人不是只读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