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醒与试探(3/4)

虑别人感受的莉可，刚才说了「对不起」？

公爵把纱奈稍微放开一些，仔细打量着她的脸：「莉可……你刚才说什麽？」

纱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原来的莉可不会道歉，不会示弱，更不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父母说话。她心头一紧，连忙垂下眼睛，把脸埋进公爵的怀里，含糊地说：「我……我头还有点晕……」

公爵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，紧张地摸了摸她的额头：「还晕？来人！去请医生！」

「不用了，父亲。」纱奈赶紧拉住他的袖子，「我……我想休息一下。一个人。」

公爵夫人担忧地皱起眉：「可是……」

「母亲，我没事的。」纱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「让我休息一天就好。」

她不知道该怎麽扮演一个六岁的恶魔大小姐。她根本演不来。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先避开所有人，给自己一点时间整理思绪，想想接下来该怎麽办。

公爵和公爵夫人又对视了一眼。他们的女儿今天确实有些不一样——但或许是因为大病初癒？毕竟烧了三天三夜，人虚弱的时候总是会变得软弱一些。

「好吧。」公爵终於妥协了，轻轻把纱奈放回床上，为她盖好被子，「你好好休息。有什麽需要就拉铃，仆人会立刻过来。」

「嗯。」纱奈乖巧地点点头。

公爵夫人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：「好好睡一觉，宝贝。」

两人相偕离去，关上了门。

纱奈再次独自一人。

她躺在柔软的丝绸被褥里，盯着绘满天使壁画的天花板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她现在六岁。距离死亡还有十一年。但问题是，伊织零现在也在这个世界里——作为她的未婚夫，作为一个五岁时就被家族订下婚约的、已经展露出杀手天赋的孩子。

纱奈记得游戏里的设定。伊织零表面上是温和体贴的贵族少年，实际上却是王国最顶尖的杀手组织「影」的继承人。他在五岁时就被家族安排与莉可订婚，而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厌恶透了这个残忍的未婚妻。

在原作剧情中，伊织零从十岁左右就开始暗中策划如何解除婚约。他甚至考虑过让莉可「意外死亡」——身为一个顶尖杀手，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消失得不留痕迹。只是因为莉可毕竟是公爵家的独女，贸然动手会引发家族间的冲突，他才一直按兵不动。

直到十七岁时，莉可的阴谋被彻底揭露，伊织零才有了正当理由杀死她。

而现在，纱奈穿越进了这个身体。
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「我必须改变。」她对自己说。「必须从现在开始，一点一点地改变所有人对我的印象。尤其是伊织零。」

她掀开被子坐起来。房间里的桌上放着一面手镜，她拿起来照了照——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小脸依然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比刚才镇定了一些。

「首先，不能再虐待仆人。」纱奈细数着需要改变的事项，「不能再随意发脾气。不能再……」

她突然顿住了。

因为她听见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——那是孩童的脚步声，轻而稳，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的节奏。脚步声在她门前停了下来。

纱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然後，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
「莉可。」

那是一个男孩的声音，温和、清朗，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。那个声音里没有敌意，但也没有热情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