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初chun雪rong(3/3)

着旧木发出一点轻响。

像是有人在门外等了许久，终於轻轻叩了第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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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终於化了。

山谷中那些被埋了一整个冬季的绿意，一点一点从石缝、屋檐、旧土之间钻出来，像什麽也没发生过地，重新回到世上。迟光也说不出是从什麽时候开始，她越来越感觉不到身体深处那种沉重的钝痛了。

她也分不清，是「姐姐」的药起了效，还是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不适。有时胸口轻了，反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。

那日午後，阳光暖得过分，屋外水声潺潺，「姐姐」站在窗边，背着光唤她一声。

「你那毒，解了。」

迟光怔了一下，然後几乎是跳了起来，连声说着「真的啊？」语调都轻快了不少，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像一个十五岁的姑娘。

她在屋里转了一圈。然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站住，轻声问：「……那我，是不是该走了？」
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怔了怔。那语气像是在问路，又像是，怕对方点头。

「姐姐」没有回头，语气如常，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。人活着，在哪儿都是活着。」

迟光垂下眼睫，把嘴角的笑悄悄藏了起来。

「姐姐」这才缓缓转身，目光落到她身上：「毒是解了。但你身体亏得太久……撑十年就不错了。」

这句话落下时，屋外水声仍然在滴滴答答，彷佛什麽都没变。但迟光站在原地，像是一下子被从高处拽了下来，轻轻地落进什麽湿润又冰冷的地方。
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半晌，「姐姐」开口了：「你若是想多活些时候，就得出去走一趟。」

「但那可能死得更快。」

「你慢慢想。不急，想好了跟我说。」

迟光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底还带着刚才那未曾褪尽的亮光。

外头水声渐止，山谷里像是连时间都慢了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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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光想了几日。

这几日她什麽也没说，只是像往常一样喝一些调理的药、劈一些柴，坐在门槛上看山里那些还未完全抽芽的灌木。「姐姐」没有催她，依旧每天照常地泡茶、熬药，只是说话比往常更少。

迟光原以为，几天之後自己就会放下那份不甘心。她努力说服自己：已经很幸运了。能活下来、能不疼、能在这山谷里静静地过十年，已经是上天给的恩赐了。她哪里还有资格再去贪心什麽。

但越是这麽想，那点执念反而越清晰。像是被什麽箍在心头，按不下去，也理不走。

那天午後，她端着药碗站在屋檐下，风吹得树叶窸窣响，她却突然红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