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心(1/2)

萧默将供词与那封信呈入御书房时，沈宸正在批阅奏折。他看完韩缜的供词，又看了那封信，良久不语。

御书房里只有君臣二人。烛火摇曳，将皇帝的侧影映在屏风上。沈宸今年四十有六，鬓角已有霜se。他放下信纸，rou了rou眉心。

“萧默，你看这封信。”

萧默垂首：“臣不敢妄议。”

“朕让你看。”

萧默沉默片刻，dao：“信纸是杭州官制不假，赵崇简在杭七年，用此笺不奇。臣比对过赵崇简往年奏折，唯有几字有差，但还需时间甄对。私印是真的，印泥是gong中御用朱砂，赵崇简致仕后，先帝也曾赐朱砂一盒，库中亦有记录在册。”

沈宸听着，手指敲着御案。

“仿笔迹，偷私印，拼凑成信。”他慢慢说，“韩缜中秋拜会赵师后住了三日，回京后便有了这封信，这信，是韩缜伪造的。”

萧默没有接话。

沈宸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暮se沉沉，gong灯次第亮起。他背对着萧默，声音听不chu情绪：“赵崇简教了朕七年。朕为太子时，他是朕的师傅。朕登基后，他退仕回杭州，朕把钰儿托给他。你说，他会贪那些银子？”

萧默跪下：“臣不敢言。”

“朕知dao你想说什么。”沈宸转过shen来，“韩缜攀咬赵崇简，是盼赵崇简救他，也是想拖个帝师下水，让朕投鼠忌qi。可朕若是轻轻放过，朝野便会说朕偏私。朕若是严办，便中了韩缜的计。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“赵崇简，必须办。”

萧默抬起tou。

“但赵家，不能绝。”沈宸的声音低下去。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去办。别让旁人经手。”

萧默叩首：“臣领旨。”

他退chu御书房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gongdao上风很大，chui得飞鱼服的袍角猎猎作响。他站在阶下，回tou看了一yan御书房的方向。灯火通明，皇帝还站在窗前。

萧默收回目光，大步往诏狱去了。冬日的京城风总是冷冽，所有人都盼着和煦的chun日快些到来。

可赵崇简，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
祭台工程，朝廷拨银三百余万两。hubu拨款，工bu承建，江南盐铁转运使司协办石料木料。然银子自hubuchu库，层层经手，chu1chu1剥pi——

hubu尚书蒋廷恩扣银五十余万两，填补蒋家盐铁亏空，兼作朝中打点之用；工bu侍郎崔述扣银十万两，修园子、养外室；营缮司郎中韩缜扣银两万两，偿赌债、补旧账；盐铁转运使周勉扣银二十万两，经盐引生意洗白，bu分liu入外商，通过商队购置药材ma匹，余者liu入京中银庄。更有些对不上账的liu水无从考据。

一百余万两雪hua银，就此化为乌有。

gen据证词：韩缜、周勉二人同谋，二人决定工程an期完工，面上过得去，便无人追究。偏偏今年秋日yin雨连绵，石料木料运输迟滞，工期一拖再拖。为赶进度，工匠日夜赶工，夯土不实，砌石不严，东南角地基下有一chu1旧年暗渠未填，赶工时无人细查。祭祀前夜又落了一场透雨，地基松动。祭祀当日，礼乐齐鸣，百官跪拜，那台子便塌了。

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一个不占。

事发之后，韩缜入狱。此人乃前太师赵崇简得意门生，寒门chushen，赵崇简一手提ba，官至五品。入狱次日，他便攀咬座师，说赵崇简知情且默许，证据是那封“劳民伤财，引渠渡银”的回信。

赵崇简当年退仕，帝念其清望，许他回杭州祖宅养老，同时密托他教导七皇子沈钰。赵崇简在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