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｜我听不懂的那些字(1/3)

沈知音後来才知dao，小孩子其实很会看大人的脸se。

只是他们不知dao，那叫zuo察言观se。

那一天，她坐在急诊室冰冷的塑胶椅上，看着妈妈哭，看着爸爸沉默，看着医生一遍又一遍指着那张她gen本看不懂的片子。

她不知dao发生了什麽。

却知dao——

一定不是什麽好事。

「肺xian癌。」

这三个字，她第一次听见。

「扩散。」

又是一个陌生的词。

「治疗。」

这个她知dao。

生病就要治疗。

所以当妈妈哭得几乎说不chu话时，知音站在旁边想了很久，终於忍不住问：

「那爸爸去治疗就会好了吗？」

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。

妈妈的哭声停了一瞬。

爸爸转过tou看她。

医生也看了过来。

知音不明白为什麽所有人突然都不说话。

「不是吗？」

她又问了一次。

以前她发烧，爸爸带她看医生。

医生开药。

吃完药，她就好了。

妈妈生病，也一直在治疗。

那爸爸现在生病，当然也可以治疗啊。

有什麽好哭的？

医生最後没有直接回答她，只是转向爸爸妈妈，继续说着那些大人才听得懂的事情。

知音听见「范围」。

听见「进一步检查」。

听见「评估」。

又听见一次「扩散」。

她低tou看自己的手指。

一gen。

两gen。

三gen。

她开始数。

数完十gen，又重新数一次。

因为她真的太无聊了。

也因为不知dao为什麽，她突然不想再听那些自己听不懂的话。

回家的路上，没有人说话。

知音坐在後座。

平常她总有很多事情可以讲。

学校谁被老师骂了。

今天午餐不好吃。

谁抢了她的橡pica。

老师又说她上课讲话。

甚至路边看到一只狗，她都能讲半天。

可是那一天，她一句话也没说。

因为爸爸没有说话。

妈妈也没有。

她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应该说。

到了家，爸爸脱下鞋子，慢慢走进房间。

知音跟在後面。

妈妈叫住她。

「让爸爸休息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知音。」

她只好停下来。

房门关上。

她站在门外，看了很久。

以前爸爸回家不是这样的。

以前她会冲过去。

「爸爸！」

有时候爸爸会嫌她重。

有时候还是会把她抱起来。

现在她却连进房间都不可以。

知音第一次觉得，那扇房门好讨厌。

它明明只是关起来而已，却好像突然把爸爸隔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晚餐时间，爸爸没有chu来。

知音扒了几口饭，忍不住问：

「爸爸不吃吗？」

「他吃不下。」

「为什麽？」

「不舒服。」

「那不吃饭怎麽会好？」

妈妈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
「等一下再问他。」

知音点点tou。

吃到一半，她又问：

「妈妈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扩散是什麽？」

妈妈没有回答。

知音以为她没听见。

「医生今天一直说扩散，什麽东西扩散？」

妈妈低着tou。

过了很久，才轻声说：

「就是……爸爸shenti里不好的东西，跑到别的地方去了。」

知音皱眉。

「那叫它不要跑啊。」

哥哥低下tou。

姐姐也突然不吃饭了。

妈妈闭上yan睛。

知音看看大家。

「怎麽了？」

没有人回答。

她真的不懂。

既然是不好的东西，那就把它拿掉。

如果会luan跑，就把它抓回来。

小孩子的世界里，很多事情都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