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｜有些努力，不一定会有结果

成为护理师以後，我才发现医院里每天都有人chu院，也每天都有人住院。

有人带着笑容离开，也有人推着行李安静地走进病房。

生命好像一直都在liu动，而我们只是刚好站在这条河liu的中央。

早上七点半，jiao班刚结束。

学姊把今天的工作单递给我「307、308的今天还是jiao给你喔。」

我接过资料，点了点tou：「好。」

正准备离开时，护理长忽然叫住大家。

「等等。」

护理站一下安静下来。

「306床今天要办chu院，下午会有新的病人入住。」

学姊们只是点点tou，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，可是我却忍不住回tou，看了一yan306床的方向。

那位伯伯住了快一个月，昨天还一直跟大家说，chu院後第一件事，就是回家吃太太煮的卤rou。

原来病房里的dao别，来得比想像中快，下午306床真的chu院了。

离开前，伯伯一直向大家挥手。

「谢谢你们，辛苦了。」

林语安笑着回答:「伯伯，回家记得an时吃药。」

「知dao啦。」他笑得像个孩子。

病房里的人也跟着笑了。

等病床推chu病房，整间病房忽然安静下来，不到半小时，清洁人员开始整理床位，换新的床单、新的棉被、新的病历夹。

好像刚刚那一个月，都没有发生过。

病房没有因为谁离开而停下来，它只是继续迎接下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。

我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，学姐走到我旁边。

「是不是觉得很快？」

我点点tou：「嗯。」

她看着病床，慢慢说病房就是这样，有人离开，就会有人进来，我们能zuo的就是在他住院的那段时间，好好陪他。

同一个时间。

血yezhong瘤病房，顾知言正在替709床阿姨更换点滴。

阿姨今天的jing1神，比昨天差了一些嘴chun有点乾、食慾也不好。

顾知言蹲下来，轻声问：「今天早餐吃了多少？」

阿姨伸chu手，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。

「几口。」

顾知言没有责备，她只是笑着把床边的小桌板往阿姨shen边拉近了一点，那我们今天的目标比昨天多一口，好不好？

阿姨忍不住笑了：一口也算？

「算啊。」

「每一口都算。」

阿姨沉默了一下，忽然问：「护理师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你是不是每天都跟病人说一样的话？」

顾知言想了一下。

摇摇tou。

「没有。」

「因为每一个人，都不一样。」

阿姨望着她，可是你每天都这麽有耐心。

顾知言低tou，重新确认点滴速度。

过了几秒，才轻轻说。

「因为以前。」

「也有人这样陪着我妈妈。」

病房安静了几秒，阿姨没有再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tou。

晚上。

两个人照例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。

我传了一张照片，是一张空dangdang的病床。

我写：「今天有病人chu院了。」

没多久。

顾知言回覆。

「真好。」

我看着那两个字，愣了一下。

问她：「你怎麽说真好？」

她过了一会儿才回。

「因为在我们病房，不是每一张空床，都代表chu院。」

我望着手机，久久没有打字。

直到那一刻，才忽然意识到，原来我们都在医院却看着完全不同的风景。

我这里，病人带着期待回家。

她那里，更多的人还在等待下一次检查、下一次治疗，等待一个不知dao什麽时候会到来的好消息。

那天晚上，我一直想着顾知言最後那句话。

原来，同样都是护理师，同样都穿着白se制服，却站在不同的病房看着不同的人生。

而她每天面对的，不只是疾病，还有一个人在漫长治疗里反覆燃起又熄灭的希望。

後来我才明白，护理不只是学会怎麽照顾病人也是学会在看见无能为力的时候，依然愿意陪着对方，一起相信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