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(3/6)

林志远沉默了很久。

最後，他把那份协议推到顾承宇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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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离开她。」

顾承宇记得自己当时站了起来。

「我不会。」

「你先看完。」

林志远的声音很疲惫。

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。我也不想让知夏受到伤害，但现在有人正盯着你们。只要你们继续在一起，就会有人不断利用这段感情，逼你做出他们想要的选择。」

顾承宇没有立即签字。

他回去找了顾明川，也试图透过其他管道查清楚文件背後的真相。

可是他得到的资讯却愈来愈混乱。

有人告诉他，林家可能早就知道部分交易内容；有人暗示，林志远曾经签署过不利於顾家的文件；也有人警告他，如果他不在指定时间内离开，相关资料就会被交给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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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哪些话是真的。

也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。

他唯一确定的，是林知夏不能被牵涉进去。

所以，他签了协议。

但他始终没有答应不再爱她。

他以为只要自己离开，等事情结束之後，还能找机会回来解释。

然而，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。

他离开台湾後，顾氏集团的危机并未立即结束。他被迫留在海外处理公司事务，也被顾明川要求暂时不要与任何林家的人联络。

每当他想回来，总有人提醒他协议的存在。

更让他害怕的是，林家後来也发生了一连串变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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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志远的身体逐渐恶化，部分财务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完整厘清。

顾承宇一次次告诉自己，再等一段时间。

等公司稳定。

等证据完整。

等他有足够的能力，能够把所有问题一次解决。

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林知夏。

直到十年过去，他才明白，有些等待不会带来更好的时机，只会让原本可以解释的事情，变成无法挽回的伤害。

顾承宇说完後，客厅陷入沉默。

林知夏低着头，没有看他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问：「所以，你当年真的相信我父亲要你离开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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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承宇点头。

「是。」

「你有没有想过，亲自来问我？」

他怔住。

「什麽？」

「你有没有想过，直接来问我，愿不愿意跟你一起面对？」

林知夏抬起头，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
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可能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钱，不在乎你是不是顾家的继承人，也不在乎你能不能立刻解决所有问题？」

顾承宇的喉咙像被什麽堵住。

「我想过。」

「那你为什麽不做？」

他无法回答。

因为答案太简单了。

他害怕。

他害怕她真的愿意跟他一起承担。

害怕她为了他，放弃原本可以拥有的生活。

也害怕有一天，他终究无法保护她，而她会因为相信他，受到比失恋更深的伤害。

於是，他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安全的方式。

让她恨他。

让她放弃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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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她相信，他不值得她再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