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(1/3)

蔡月娥要去进香。

镇上的庙每年秋天都会包一台游览车，载一群老人家去南bu的大庙拜拜，一天一夜，住在庙里的香客大楼。蔡月娥每年都去，去了二十几年，从来没缺席过。

今年她本来说不去了。

「家里有人。」她说，一边说一边看黎书宁，又看霍以澄，「我走了，谁煮饭？」

「我煮。」霍以澄说。

「你煮？你只会煮面。」

「我会煮面。」

「天天吃面喔？」蔡月娥哼了一声，「小宁会瘦。」

最後是王阿姨上门来拉人，说今年游览车多了两个位子，她特地帮月娥姨留了靠窗的那个，不去就浪费了。蔡月娥才半推半就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袱。

霍以澄问了游览车公司的名字、司机的电话、住的是哪一间庙，一一记下来，又打了一通电话，才点tou。

chu门前，蔡月娥站在店门口，看着她们两个，yu言又止。

「我不在，」她说，「你们两个……」

「nainai。」霍以澄说。

「我又还没说完！」蔡月娥瞪她，「我是要说，门窗要锁好，阿财的罐tou在冰箱第二层，瓦斯用完要关。」

她顿了一下，又看了黎书宁一yan。

「然後，有什麽话，就好好说。」

说完，她拎着包袱，tou也不回地跟着王阿姨走了。

黎书宁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那个jiao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转tou看霍以澄。

「nainai刚刚那句话，是对谁说的？」

霍以澄没有回答，转shen进店里了。

那天晚上，黎书宁决定自己煮饭。

「我会。」她站在厨房门口，卷起袖子，「我看过nainai煮。」

霍以澄靠在liu理台边，看着她：「你看过几次？」

「每天。」

「看过，跟煮过，」霍以澄说，「不一样。」

「法律条文我也只是看过，我照样会用。」

霍以澄看着她，没有再反驳，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黎书宁zuo了菜脯dan。

她把食谱写在一张纸上，贴在chou油烟机旁边，一条一条照着zuo。dan要打几颗，菜脯要切多细，油要热到什麽程度。每zuo完一个步骤，她就在那条旁边画一个勾。

霍以澄站在旁边看，从tou到尾没有chu手。

只有一次，黎书宁倒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，霍以澄的手很快伸过来，扶住了锅柄，等她倒完，又收回去。

一句话都没说。

菜脯dan煎得有点焦，边缘黑了一圈，形状也不太圆。黎书宁盯着盘子里那团东西，表情很严肃。

「这不是我的问题。」她说，「是这个锅子的问题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火太大了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菜脯切得不够均匀。」

「是你切的。」

黎书宁瞪她。

霍以澄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大块，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

「很好吃。」

「骗人。」

「没有骗你。」霍以澄说，又夹了一块，「焦的地方比较香。」

黎书宁看着她一口一口把那盘焦掉的菜脯dan吃掉，连黑掉的边缘都没剩下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她低tou扒饭，假装什麽都没发生。

吃完饭，两个人一起洗碗。

一个洗，一个ca。黎书宁的手还不能泡太久的水，霍以澄就让她负责ca，自己洗。水龙tou哗啦哗啦地响，碗盘碰撞的声音很轻，偶尔有一两声阿财在客厅打呵欠的声音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可是那zhong安静，跟以前不一样。

不是谁在躲谁，也不是谁在等谁开口。只是两个人站在一起，zuo同一件事，谁都不觉得需要说些什麽。

黎书宁ca着碗，偷偷看了霍以澄一yan。

水气让她的侧脸变得有点模糊。她低着tou，很专心地洗一个盘子，袖子卷到手肘，louchu那截刺青。

黎书宁第一次这麽近地看那截刺青。

线条很ying，图案很chou象，看不chu是什麽。可是仔细看的话，边缘的地方颜se有点不均匀，有几chu1好像淡了。

像是……不太真的。

她看了一会儿，移开视线，没有问。

洗完碗，黎书宁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

电视没开。阿财趴在猫屋旁边那个卫生纸箱里，睡得很熟，偶尔抖一下耳朵。窗外很安静，只有远chu1几声狗叫，和风chui过九重葛的沙沙声。

霍以澄从厨房走chu来，手上拿着两杯热茶，一杯放在黎书宁面前，一杯放在自己那边。

她在沙发的另一tou坐下。

两个人中间，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。

黎书宁捧着那杯茶，闻了一下，喝了一口。不tang，温度刚好。

她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慢慢沉下去，想了很久。

然後她放下杯子，转过shen，看着霍以澄。

「霍以澄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有话想跟你说。」

霍以澄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。

黎书